熊二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嘴里的竹签也掉了，“你，你别胡说！”

老枪见他发窘，乐得直笑，“你冲我喊啥？人清玄道长帮你算的命，也不知道村里哪家姑娘会是你的媳妇儿，改天等我去县里道观，帮你当面问一问清玄道长吗。”

清玄道长并没有跟着来大同村，他路上听说青田县道观破败，远没有和尚庙那般香火兴盛，便决定去道观里住上几天。

顾洲远听着这俩活宝闹腾，不由好笑。

顾洲远牵着平头刚踏进院门，就听见阿奶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杀年猪的事儿不能再拖了！眼瞅着腊月十二了，再拖下去，腊肉就吹不干了！”

顾老太太坐在壁炉旁烤着火，面前摆着两个小板凳，一个自己坐着，一个搁着脚。

人上了岁数，腿脚容易肿，这样架着能舒坦些。

壁炉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暖烘烘的热气把整间屋子熏得跟春天似的。

刘氏坐在她对面，手里纳着鞋底，针线在厚实的布面上穿进穿出，婆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今年家里添丁加口的多了不少，也不知杀一头猪够不够。”顾老太太掰着指头算，算着算着自己先笑了，“一头猪啊，搁以前过年，一村子加起来也使不完，现在倒好，一家子都怕不够分了！”

这话要是搁半年前说，老太太自己都得啐自己一脸——吹什么牛逼呢？

可如今她说这话，底气足得很，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颏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别提她大孙子是北境之主了。

便是家里肥皂工坊、纺织厂、酒坊，再加上上百亩良田、果园、鱼塘、鸡鸭鹅成群，她老顾家现在别说杀一头猪，就是杀十头，那也不叫个事儿！

刘氏手里的针线顿了顿，轻声道：“一头猪哪能够呢？这么老些人，我估摸着两头都够呛能够分。”

“光咱家人就三桌了，还有老宅那边一大家子，再加上正月里走亲戚待客的，腌腊肉灌香肠的……”刘氏越算越觉得两头都紧巴。

顾老太太想想也是，点头道：“那就杀两头，一年就这么一回，不能抠抠搜搜的！”

“阿奶，啥抠抠搜搜的？”顾洲远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子冷风，后头跟着平头。

这货一进门就直奔壁炉，往火边一趴，四只蹄子往地上一摊，舒服得直哼哼。

老太太一抬头——好家伙！

孙子一手拎着米糕，怀里抱着一蒲包冻梨，腰里还别着个拨浪鼓。

后头跟着的熊二跟老枪更夸张，活像两个行走的杂货摊子，脖子上挂的、怀里揣的、胳肢窝夹的，应有尽有。

“我的老天爷！”刘氏放下针线站起来，“你们这是把集市上的东西都买了一遍吗？”

熊二把怀里的粘豆包往石桌上一放，瓮声瓮气道：“都是别人给的，不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