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儿胡说八道,您别听她瞎说。在下看到是树枝,不是鬼。喂,火把灭了,再拿一支!”
张仪一边胡乱安慰,赶忙摸索着火石,催促小召递上来第二支火把。
火光亮处,终于看清“鬼”的模样。只见黑糊糊的树根枝蔓间,一具体型完整的骷髅大头朝下,从洞顶倒挂而下,全身骨骼嶙峋、惨白阴森,甚为可怖!
两支突出的肋骨,恰恰地钩住了徐郎中的衣领。
“啊!啊!好可怕……”小召再次压抑地惊叫两声,火把落地,惶恐地捂住眼睛。
徐郎中闻言,张嘴想叫叫不出声,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张仪急忙上前抱住他,咬牙用力再举高一些,将他从肋骨挂钩上摘下。
“小娃儿才讲真话……小哥儿,你不诚实,你很可恶、骗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时新拿咱们中老年人寻开心……坏极了简直……”徐郎中嘟嘟囔囔,有些神志不清。
“喂!小骗子,拿水壶过来!”
张仪冲着小召低声喝道,挪到距离骷髅远一点的地方,放下徐郎中,扶着他斜靠在洞壁上。小召哆嗦着捡起火把,背靠洞壁远离倒挂的骸骨,尽快地蹭了过来,取出布袋里随身携带的水壶。
“咳咳……”灌过几口凉水,徐郎中渐渐恢复过来,却仍旧手瘫脚软睁不开眼,累得嗤嗤呼呼喘气。
“伯伯,您误会了,晚辈一向敬老爱幼,根本不敢啊!不过是具骸骨,就算是鬼又算个啥?徐伯伯您行医数十载,啥大风大浪、稀奇古怪没见过?碰过的死人比咱们遇到的活人还多!只怪咱俩眼力浅,一惊一乍搞错了,请您多包涵……”
张仪绕到徐郎中背后,一面奉承,一面替他揉背捏肩。
“嗯嗯……不错,你小子……倒还挺会说话。”徐郎中哼哼着应道。
前边不远处似乎又是一座水塘,在火把的映射下恍恍惚惚、粼粼闪光。乘着张仪照顾徐郎中,小召举起火把,壮着胆子,探头探脑地慢慢走过去,想尽快辨识一番继续前进的出路。
“哥呀!”
走了不到十步,小召再次发出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火把“咣当”一声掉地上,吓得跌跌撞撞没命跑了回来,一把抱住张仪、徐郎中。
“哥……哥……有蛇……蛇妖精!”
“哦?”
张仪忙扭头朝着水塘的方向望去,火把横在不远处的地上,就着昏黄的光亮,只见水波突然剧烈搅动,无数张摇晃着的人脸,带着狐狸般诡异的表情浮出水面,圆滚滚的身躯紧接着从水中探出,翘起两个头,甚至三个头,一步一耸,滑溜溜一条接着一条游弋上岸,吐出红咋咋的蛇信子,或不怀好意地眯缝着眼,或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三人挤挤挨挨地靠近。
“莫西……莫西……没戏……”
众人面蛇发出怪诞的声响,很快游到了火把前,虎视眈眈地紧盯着三人。
竟比老王十几年前更倒霉!没想到东巡西窜,竟然闯进了蛇窝!
徐先生直挺挺地坐直身子,目瞪口呆不敢扭头,忽然他一个箭步跃了起来,拔腿朝着来路飞逃。
“徐伯伯,回来!”
没想到刚才还半死不活、沮丧抱怨的中老年人竟然如此灵巧、敏捷。张仪一把竟没抓住,倒扯得胃部又是一阵剧痛。
“懂事,你不许跑……”
张仪只得一手摁住小召,以免其习惯性随之逃跑。
可还没等拧着小召站起身,徐郎中又“得得得”地跑了回来,在其身后,另有四双诡异的眼睛星星点点,正远远瞅着他。此路也不通!
“小哥……小哥,老朽回来了……不跑了!老朽明白了,只有你才能带咱们出去,就和前次医馆里一样,早该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黑暗世界也许统治太久,不知经历了多少世纪多少年。甬道里,人面蛇身们对火把的光亮似乎一时没法适应,有所忌惮,“嘘嘘”地张牙露齿、耸起一人多高,忽前忽后凶恶地试探、威胁。
“快!回到骷髅那儿往上爬!”
张仪牵着小召的手,招呼着徐郎中快速回到倒挂的骷髅旁边。
徐郎中武林高手一般,“蹭”地一跳,勇猛地攀住一根粗大的树根,四肢绞住,猿猴一般往上窜爬。心下亦是恍然大悟,这具骸骨显然是从洞顶倒掉下来,所以上面一定另有通道、出路。
也不知是哪位先辈,竟给用生命后人留下了一道逃生的路标!
另一条垂挂的树根上,小召也一边害怕地感慨,一边机智灵活地往上爬。不知火把还能让众蛇精好奇地研究多久?能抵挡多久?因在鬼谷练习机会甚多,加之身体轻小,小召爬得也是飞快,超过了徐郎中。
越往向上去,洞顶的空间倒渐渐变大。
为隐藏目标,三人默契地互不做声,在黑暗中奋力攀登。倒挂的树根枝条、根须颇为给力,一条树根没入土石,三人便相互提示、打着手势接应,再找一条。转眼之间,三人已爬到了三丈多高。
可过不多久,下端火把竟然诡异地熄灭了。难道蛇精会灭火?
而且,不少蛇类能爬壁、能上树!
果不其然,下方的昏黑之中,一张一张发光的人脸闪闪烁烁,眯缝着鬼眼紧盯着洞顶,似乎在寻找目标。
“莫西……没戏……”尖啸声再次响起。
“啊!哥……蛇精会爬树,咋办?”
小召悚然地小声提醒一旁的张仪。说话间,沿着粗糙的洞壁、树根,一张张凶悍、恼怒的人面一纵一纵,波状弯曲往上窜,越来越近。两张最大、表情最凶残的人脸几乎快要追到了脚下。
“想象咱们祖先是猿猴,快爬!”
张仪使劲将小召往上托了一把,俯身去拉徐郎中。蛇精在后,徐郎中突然加速,爆发出最大的逃命潜能,一鼓作气再次超过张仪,玩命地追赶小召。
三人继续穿越黑洞,足蹬石壁发力攀登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