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快步走到教务主任面前，神情严肃道：

“主任，今天我带著孩子们扔手榴弹，一名女孩子哭了。”

“哭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教务主任脸上刚刚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重新看著报纸。

刘老师坐下说：“那个孩子不是被砸伤，而是想到死去的烈士父亲而痛哭。”

主任放下报纸，盯著刘老师示意继续说，眼神开始凝聚。

“咱们小学大部分是烈士遗孤，木手榴弹在別的学校是激励作用，但在咱们学校，

却可能引发孩子们旧的伤痛，我建议暂停扔手榴弹活动。”

主任眼睛滴溜转，思考少许后说：

“今天只有一名孩子发生这个现象吗？”

“是的，但我敢说，往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主任听后点点头，拿出纸笔对刘老师说：

“我同意你的建议，暂停手榴弹相关活动，后续等通知吧。”

“好的，主任。”

刘老师面带微笑走出办公室。

主任在信纸上飞速写著：

尊敬的孙红英同志：

我校在实际教学中，发生木手榴弹引发学生痛苦回忆的情况。

学生心理工作目前在我国是个空白。

望你能派人专门研究。

致礼。

“锅头，快传球。”

一块煤渣地面上，一群六、七岁的胡同男孩踢著足球。

足球在煤渣上滚动，逐渐变成黑灰色。

锅头运球动作十分嫻熟。

这有赖於李二河平时带他去运动场，观看集训足球队的选拔与训练。

从中，锅头学会简单的变向过人。

在这个年纪中，凭藉这个简单动作，他已经能在孩子们中脱颖而出。

“锅头，前面两个人来堵你，快传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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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头听到一旁的同伴提醒后，望向前方奔跑而来的两名对方球员。

锅头带球的动作更加迅速。

一名小孩上前伸脚破坏足球。

锅头轻轻朝侧方踢动足球，身体迅捷地闪过阻挡。

足球再次黏在脚下。

另一名小孩站在原地，紧张地盯著黑灰色滚动的足球。

锅头紧盯著小孩的姿態，快速一捅。

足球从小孩两腿间穿过。

锅头从他身侧跑过，突然只觉背后一股阻力传来。

“嘭”

锅头向前奔跑的身体，被后面的拉拽打乱平衡，摔倒在地。

“哈哈，叫你穿我档。”

小孩儿嘻嘻笑著，全然不顾摔倒的锅头。

锅头迅速爬起，迈著大步，握著拳头，猛击在小孩面部，眼神中的怒火烧的眼球通红。

“你为什么打人？”

对方的小伙伴纷纷凑上前来，锅头一方也毫不示弱。

两边孩子互相推搡著。

锅头望著躺在地上的小孩儿，趁著所有人不注意。

一个箭步，抬起右脚，踢向男孩襠部，一旁的杂草隨踢击带起的风来回摇摆。

“啊！！”

男人在地上痛苦的来回打滚。

眾人纷纷围著男孩，带著困惑与恐惧的眼神望著锅头。

他们突然发现，站立的锅头，嘴角歪著，伴隨著冷哼声讥笑著。

故宫，武英殿。

李二河带著四五十人的队伍进入午门。

队伍中除了二十名的待业青年外，其余是唐楚钟指定的木匠工人。

待业青年们已经通过简单的培训，掌握杉木架的原理与搭建。

通过两次模擬搭建，他们已经具备基础的工作能力。

而唐楚钟指定的木匠工人，来源却具有深意。

当初钟楼、太和殿、智化寺等工程中，淘汰了一大批的包工头。

他们要么业务能力跟不上要求，要么就被收编成国家队。

只剩一些技术不高不低的古建筑维修工匠。

论能力，高深的古建筑木作能力，他们远远不够。

但基础的杉木架搭建，他们也看不上这种基础工作。

这次与其说是李二河承包初级的搭建工作。

不如说是唐楚钟承包工作，更为恰当。

本次的承建工作，资金由唐楚钟全权垫付。

人员，有一半的嫻熟木匠，是唐楚钟分配给李二河使用。

李二河更像是个项目经理，而非包揽全局的包工头。

对此，李二河很是乐意接受。

没有资金回收风险。

人员方面木匠干不了高级工程，但能胜任普通工作。

自己当个总经理，省去很多麻烦事。

“李二河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李二河望向眼前的营建方同行，诧异道：

“上次智化寺你营建榫卯工作，这次也是你？”

面前的包工头轻声说：

“武英殿的几个营建队伍，全是唐楚钟指定和安排的，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李二河听到他这句话，心中產生淡淡的忧虑。

一条船上的，听起来跟一条绳上的蚂蚱差不多。

唐楚钟暗地里控制这么多古建筑维修队。

他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要垄断古建筑行业，从瓦作、木作、石作等等一应俱全？

李二河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看到拄著双拐的身影。

唐二，唐云钟。

“云大师，好久没见。”

李二河快速的打著招呼。

唐云钟笑了笑。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云大师，而非唐大师。

他最討厌这个模糊牵扯到堂哥的称呼。

反而，云大师，清晰明確。

“李二河，那六十块杉木板准备好了？”

李二河点点头。

他通过同仁堂洪悦的杉木箱，购进一大批的杉木板。

他作为手工业者，能自由处理杉木板的用途，不存在挪用的罪名风险。

“几天没见，都成包工头了，也是他安排的？”

李二河默不作声。

唐云钟跟他大哥的恩怨，自己作为外人还是不掺和的好。

“算了，他已只手遮天，看来將来是他唐大师的天下。”

“噠噠”

唐云钟拄著拐杖快步离去。

李二河望著他的身影，想起他这次负责的工作內容。

武英殿年久失修，不少彩画剥落，更有紫铜器物需要修缮裂纹。

这些高难度的工作，只能由唐云钟负责完成。

他这次也带领著一队人马。

从外貌上看，大多鬢角发白，年龄普遍四五十岁。

这与李二河这些新兴队伍形成鲜明的对比。

新老队伍的对比，更像是唐楚钟与唐云钟的理念之爭。

“各个营建队队长，都来一下开个会。”

李二河走进武英殿旁的旧屋內。

屋子原是武英殿配属的偏房之一，这次用作项目办公室。

一位古建处领导坐在中央，唐家兄弟分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