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实习律师奎恩·霍奇森审查一份合同，才收费300美元，很难再遇到比他更“便宜”的律师了。

所以初步浏览完Youtube官方发来的邮件之后，苏杰瑞将合同附件再次转发给奎恩·霍奇森，请他代为检查是否存在漏洞。

虽说理论上像Youtube这么大的平台，又归属于谷歌旗下，肯定没必要像某些小公司那样坑蒙拐骗。

但苏杰瑞还有些别的需求，并不希望将《杰瑞·苏的河狸牧场》或者其他衍生节目，全部都跟Youtube绑定，未来失去跟其他流媒体平台合作的机会。

因此。

苏杰瑞专门在邮件里交代了一些重点，比如授权期限、衍生作品权利、平台独占范围等，希望奎恩能特别留意这些方面，并且给自己提供一些谈判的好建议。

发送完邮件，苏杰瑞想了想，感觉便宜可能没好货，没必要因小失大，于是又给奎恩·霍奇森发了条私信——

“合同挺长的，涉及的金额也不小，麻烦你仔细看看，费用就按你的标准时间算。另外，如果需要找更资深的律师帮忙，费用由我来承担。”

信息发送之后不久，奎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嘿，杰瑞！”

奎恩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浓浓的羡慕：

“我刚点开邮件……我的天！100万美元的专项制作奖金？还有70%的分成比例？兄弟，你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了！YouTube这是要把你当头部创作者来捧啊！”

紧接着。

奎恩叹了一口气，自嘲道：

“杰瑞，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自从我遇到你之后，你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而我却始终还是老样子。”

“这种合同看起来非常不错，但许多细节需要一个词一个词仔细查看。所以这次的费用，确实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便宜……”

双方认识的时间比较早，当初购买河狸牧场，就是由奎恩帮忙审查的合同。

苏杰瑞听出他话里有话，放下手机，换成蓝牙耳机，问道：

“你最近怎么样，律师事务所那边不太顺利吗？”

奎恩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别提了，有一位跟我一起实习的家伙，拉来了几单大生意，资源都在向他那边倾斜。”

“我可能很快连实习机会都没了，根本没有资源能够拉到大客户。这个月底就会公布有谁能够留下，我应该快要完蛋了。”

“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合同我会尽快看完，最迟明天下午给你打电话……”

打工嘛，哪有不辛苦的。

苏杰瑞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于是只说了句：

“如果我这边碰到合适的订单，也可以交给你一些。”

“对了，你这个‘霍奇森’，跟亚历克西酒店集团的老板扎克利·霍奇森，有关系吗？”

“我最近投资了一家小公司，就是跟扎克利·霍奇森的儿子合作……”

提到这件事，奎恩·霍奇森马上来了精神，语速都快了几分：

“他家确实是我家的远房亲戚，19世纪两位兄弟从英国爱丁堡出发，一起来到美国闯荡，一位是他家的祖先，一位就是我家的祖先。”

“据说上个世纪初，我家也挺有钱，但后来他家祖先娶了一位商人的女儿，在禁酒令期间开酒吧和地下赌场发了财，而我那些过于老实的曾祖父、祖父他们，就只是工作赚钱。”

“虽然也不错，但跟他们家相比就差远了，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来往……”

电话这头，苏杰瑞沿着I-5号公路开车返回默瑟岛。

车载蓝牙里，奎恩的声音滔滔不绝，他有点后悔问起这点事情了。

又过了会儿，苏杰瑞终于打断说：

“好了奎恩，情况已经知道了。”

“既然是亲戚，这就比较容易办了，或许我可以抽个时间，介绍你跟我的合伙人认识一下，最近我们正忙着推出一些……新的基金理财产品。”

“公司自己的法务肯定忙不过来，也许可以将一些业务，交给你们律所去做……”

奎恩工作的律师事务所，在西雅图挺有实力。

至于将这些重要的订单，交给仍然是实习律师的奎恩本人，苏杰瑞其实也不放心。

谁还不是个硕士生了？

许多毕业生的能力究竟有多水，他当然十分清楚。

然而奎恩却误认为苏杰瑞很信任自己的能力，当即语气激动感谢了一大堆，好不容易才挂断了这个电话……

与此同时。

乐天酒店的行政套房里，气氛颇有些微妙。

阿德里安·本森先生，已经换下了那身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正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马路上的车流。

他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眉头紧锁。

完全没了刚才在酒廊里的气势汹汹，这会儿正在独自消化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阿德里安自以为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无论再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很难让自己失态破防。

万万没想到。

苏杰瑞成功让他破了防……

两人已经分开十几分钟，阿德里安的情绪，仍然无法平静下来。

从那时不时鼓动的腮帮子肌肉，还有他紧握到露出青筋的拳头，就知道他仍然处于严重的“社死”状态之中。

他的女助理费雯·梅菲尔德，安静地坐在套房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打开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似乎在查阅资料，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自己的老板。

女人嘛，天生就容易被各种八卦吸引，就像下意识追逐激光笔小红点的猫咪。

费雯·梅菲尔德女士此刻无比好奇，很想知道刚才苏杰瑞究竟跟老板聊了些什么，并且忍不住往坏的方面考虑，例如“老板并不喜欢莉莉安的这位男友”、又或者是“正想办法拆散他们俩”等等。

“杰瑞……他走了？”

阿德里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是的，本森先生。”

费雯助理当即站起身：“需要我为你准备点什么吗？茶、威士忌……”

“不用。”

阿德里安转过身，表情格外复杂，突然又说道：

“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我好像有点明白，莉莉安为什么会被他吸引了，确实很不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补充道：

“我待会儿想去一趟医院。”

“突然……肚子不太舒服，大概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今天再给你放个短假吧，可以在西雅图逛一逛，米兰达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苏杰瑞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疲惫、嗜睡、易怒、精力不济……每一条都精准戳中了他最近一两年的状态。

他原本归咎于工作压力、年龄增长，还有和前妻之间越来越频繁的争吵，却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因为身体出现了疾病，毕竟并没有哪里会很不舒服。

接着。

又想到苏杰瑞和莉莉安之间的亲密关系，阿德里安生怕这件事被不小心泄露出去，甚至传进前妻米兰达的耳朵里。

他忽然又问了一句：

“费雯，你觉得像杰瑞这样的年轻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老板你说的礼物，真的是礼物，还是指什么教训他的‘难忘礼物’？”

费雯悄悄补充道：

“莉莉安真的会非常生气。”

阿德里安叹着气：

“……真的是礼物，我希望他能对莉莉安好一点，帮我挽回莉莉安的关心……没错，就是这样。”

“哦……牛、马这些似乎都很不错。”

费雯助理看过苏杰瑞的视频，知道他正忙着从零开始打造一座大牧场，而且刚刚建造好牛圈还有马厩，应该正需要牛和马。

作为一个痴迷于收藏顶级豪车、投资眼光还非常不错的车迷，阿德里安“秒懂”了费雯的意思。

他以为助理是在用“牛马”，比喻那两个顶级跑车品牌，恍然大悟地点着头说：

“没错了，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并且还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肯定会喜欢兰博基尼和法拉利！”

“我买飞机的时候，不是附赠了一辆法拉利812GTS吗？”

“运过来送给他……正好我不喜欢它的颜色，空间也有点狭窄了……”

假如苏杰瑞在场，肯定会忍不住反驳一句，自家的条件也不算“底层”好吧。

不过。

无论有几万美元，还是有几百万美元，在阿德里安眼里恐怕都差不了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