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目的地，跟驾驶员告别之后。

他先带着保镖贝尔，去了一趟附近的会计师事务所，在去年的报税单上签字。

好在除了参加《荒野独居》获得的那100万美元奖金之外，苏杰瑞去年的其他收入寥寥无几，总共只需要再补交大约72700美元的税。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中要低，被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凯瑟琳·陈，经过一通让他完全看不懂的操作之后，“合法筹划”掉了一部分。

至于明年4月份……苏杰瑞简直不敢想象，只能期待凯瑟琳·陈继续施展她的“税务魔法”。

紧接着。

苏杰瑞又来到主动联络过他的花旗银行，跟大堂经理打了声招呼、刷完脸之后，畅通无阻地见到了行长他们。

在贵宾室里，他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法国天然矿泉水和精致的小点心，要求一次性贷款2000万美元，用于为野兽先生的工作室提供一笔融资。

抵押物则可以是河狸牧场的金矿股权、不死鸟资本的30%股权，或者他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和影视制作工作室股权。

最近西奥多一直在忙这件事，还找了专业的高盛集团的顾问团队帮忙，跟野兽先生团队那边的谈判很顺利，只围绕“2000万美元融资款换取35%股权”这个核心，商量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例如股权禁售期、后续融资的优先权、财务监管和公司章程、各种违约条款等等，也都属于苏杰瑞仍然一知半解，需要经常向莉莉安、奎恩以及谷歌浏览器咨询的知识点。

跟野兽先生的团队那边，基本上已经快谈妥了，苏杰瑞需要尽快把资金提前准备好。

当花旗银行西雅图总部的大行长，笑眯眯地询问苏杰瑞，预计年收入大概能有多少。

苏杰瑞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淡定回答了几句：

“这要看算不算金矿，还有我找到的那些宝藏。”

“如果不算的话，估计就只有三四千万美元，主要是YouTube的个人频道收入、节目频道收入、代言费、还有不死鸟资本的分红这些。”

“但如果算上金矿和其他可能的收入，加起来应该就有两三亿美元了……具体的数字，我也不太清楚，没办法计算……”

“……”

几位银行的高管面面相觑，大行长当即拍着胸口，保证这笔贷款没有太大的问题。

花了1个多小时，填写各种文件，办完手续。

花旗银行这边，还贴心地赠送苏杰瑞6次免费租赁私人飞机的机会，但单次飞行时长最多只有10个小时，外加一堆的纪念币、演唱会门票、度假村兑换券、商场购物卡等等。

不管苏杰瑞能不能用上，反正只要是行里有的、并且价值不错的小礼物，通通都给他准备了一份，俨然是大客户才有的贵宾待遇。

离开银行之后，苏杰瑞的心情相当不错。

雨稍微小了一些。

他来到渔人码头附近走走逛逛，刚进入某家以前经常吃的中餐厅，跟老板和老板娘热情打招呼，点完大白菜牛肉盖浇饭，手机就震动响了起来。

从瑞士日内瓦赶来的菲利普·斯特恩先生，终于到了西雅图，在电话里用带有一点点伦敦腔的英文，问他说：

“苏先生，我正在西雅图的四季酒店，很抱歉冒昧打扰……待会儿方便见一面，让我亲眼看看那枚莫奈的怀表吗？”

“老怀表属于莫奈”这个结论，就是斯特恩亲自从公司留下的古老客户记录当中，一点点考证出来的。

在此之前，苏杰瑞压根就不知情，斯特恩当然也不会怀疑这其中存在猫腻，此刻语气当中，有的只是急迫和热情。

这件事情对于他自己，他的家族还有百达翡丽公司来说，都显得太重要了。

因此，一向不太擅长交际的斯特恩先生，语气当中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味道，继续补充道：

“为了展示我的诚意，今天我专门带了点小礼物，我相信你肯定会喜欢的……”

苏杰瑞的盖浇饭还在锅里，算了算时间之后，他回答道：

“我现在就在附近，今天专门从我的牧场那边，赶过来等你……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见面怎么样？那枚怀表，现在就在兰开斯特大厦那边，我需要跟帮忙保管它的兰开斯特先生说一声。”

斯特恩那边当然没问题，马上语气带笑答应下来，约好半个小时之后，在四季酒店的门口见面。

挂断电话，苏杰瑞先让老板娘把盖浇饭打包，拎着饭盒匆匆走出餐厅，然后又给老詹姆斯打了个电话。

昨天在胖河狸酒庄见面的时候聊过，老詹姆斯知道今天百达翡丽公司会派人过来。

此刻他的语气，显得很信心满满，在电话里对苏杰瑞说：

“放心吧！你直接带他来我的私人博物馆，我已经全都派人准备好了！”

“……”

听到这番话后，苏杰瑞觉得有点不妙，语气当中带着试探，问道：

“詹姆斯……你没有找来一帮记者，然后打他个措手不及吧？这种消息，似乎不太适合在今天公布……”

老詹姆斯哈哈大笑，说道：

“当然不会！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消息，主要是这枚老怀表现在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闻上去还有一股铁锈味，它值得一场最盛大的派对！我会提前把邀请函发出去，让全球所有的顶级藏家、顶级媒体都过来欣赏它，这次实在太仓促了……”

苏杰瑞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只要配合做宣传，斯特恩先生在邮件里答应他，会给他一笔丰厚的回报，要是超级金主尥蹶子不干了，那么损失可就大了。

跟老詹姆斯简单沟通了几句，随即苏杰瑞又分别给奎恩、西奥多打了个电话。

叫上西奥多，是为了方便协商一些活动的细节，而奎恩好歹是个执业律师，能够提供一些法律方面的建议，免得不小心踩进某些坑里。

……

兰开斯特大厦这边。

老詹姆斯挂断和苏杰瑞的电话之后，马上穿好外套准备下楼，把助理和秘书一起叫上帮忙。

他一边走一边吩咐着什么，等来到电梯口，顺手给莉莉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后，老詹姆斯意外得知莉莉安，此刻正在雷尼尔国家公园那边，当即语气惊讶：

“60周年庆罢了，难道比莫奈的怀表重见天日还重要？整天看见那帮员工，心情还不够糟糕吗？”

莉莉安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

“我已经看过那枚老怀表了，有外公你陪着杰瑞我很放心。酒庄集团这边，可能是我的年纪还太小了，管理的经验也不够丰富，许多人私底下会议论我的能力，所以我想趁机跟他们重新认识一下。”

老詹姆斯无奈道：

“那是职业经理人该有的想法，老板跟员工处成朋友，可能并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让直升机去接你，似乎有点迟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杰瑞无论在哪，身边总会带着摄像机，他可能会把过程记录下来。”

“我明天会去一趟东京，艺术品经纪人告诉我，那边有位富商正在出售他的《睡莲》，而且属于《睡莲》系列当中的精品，我打算把这幅画买到手，另一幅画则位于法国，现在被莫奈家族精心收藏，需要赶在其他人得到消息之前动手。”

“所以重新布置我博物馆的事情，暂时就要交给你来帮忙了，记得尽量尊重一下百达翡丽公司的需求……”

兰开斯特大厦的门口。

细雨还在下，苏杰瑞从库里南后排钻出来，绕到车的另一边。

他想要帮忙搀扶斯特恩先生，但被这位头发花白的瑞士老头给拒绝了。

斯特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精神抖擞，一想到即将看见那枚让他魂牵梦绕的老怀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的中年男助理，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公文包，也跟着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神情显得有点紧张，不断往四周张望着什么。

看了看大厦的金色旋转门，斯特恩露出笑容，以一种闲聊的口吻，对苏杰瑞说：

“关于莫奈和怀表的故事，是我跟朋友让·皮埃尔，一起从档案室里翻找出来的。”

“他其实也想来西雅图，亲眼欣赏那枚老怀表，但我没有带上他。因为还需要他来围绕老怀表，设计一枚独一无二的手表，配合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

“时间肯定来不及了，这种劲爆新闻往往瞒不了多久，让·皮埃尔会先完成设计，然后制作出几张海报，这样也非常不错。我非常期待当人们知道莫奈老怀表和它背后那段感人的爱情故事以后，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盛况……”

苏杰瑞眨眨眼睛，不由勾起了嘴角。

身为百达翡丽公司的荣誉主席，斯特恩先生越重视这枚老怀表，在他看来可以敲到手的好处也就越多。

不过他暂时什么都没说，只简单介绍情况：

“兰开斯特先生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女朋友的外公。他热衷于收藏，听说这件事后，主动提出把怀表暂时存放在他的私人博物馆里，安保条件比我家好多了。”

斯特恩点点头：

“考虑得很周到，以这枚怀表现在的价值，确实需要最高级别的保护……”

两人边走边聊，搭乘“老詹姆斯专用电梯”上楼的时候，斯特恩又对助理勾了勾手指。

助理低头从公文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件用礼物纸包裹好的长方形盒子，大概三十几厘米长，十几厘米宽。

斯特恩接过盒子，双手捧着递给苏杰瑞，说道：

“这是我的心意，我希望让你明白，我非常重视这次的合作。”

“杰瑞，你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最知名的网红之一，而且还是在美国这样一个……地方，我相信这绝不是只靠好运就能做到的。”

“打开它看看吧……记得小心一点……”

苏杰瑞哭笑不得，猜到斯特恩可能想说“糟糕”、“种族歧视”、“邪恶”等等。

瑞士人的平均收入高，教育和医疗、社会福利都相当不错，确实有着歧视和怜悯一下美国的理由，那种骨子里属于欧洲老牌发达国家的骄傲，很难完全掩饰。

苏杰瑞和那些打心里觉得，“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国家”的蠢蛋们不一样，他听完相当无所谓，只把注意力放到了手里的表盒上。

倒不是又动用了特殊视野观察过，而是手上的盒子，始终传来有节奏的“哒哒哒”细微声响。

而且拿着沉甸甸的，考虑到百达翡丽公司的那些产品，他很难不往这方面联想。

“非常感谢，我本人已经有两块百达翡丽，也是你们品牌的用户，品质和保值率都没话说……”

苏杰瑞嘴上说着漂亮话，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慢。

他撕开酒红色的典雅包装纸，率先看见的是透明盒子，底下装着一枚经典的“鹦鹉螺”系列腕表，表盘却明显是“蒂芙尼蓝”色。

“蒂芙尼蓝”不仅是一种颜色，还被珠宝品牌蒂芙尼公司申请了独家专利，他刚往联名方面考虑，果然就从表盘上看见了“百达翡丽”和“蒂芙尼”的双品牌名称。

苏杰瑞对这份礼物很满意，继续往下撕，接着又出现一枚鹦鹉螺手表，跟蒂芙尼联名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表盘是橄榄绿色，也没有蒂芙尼的标志。

自动上弦的表盒当中，第三枚鹦鹉螺手表最为奇特。

表壳和表链上面都雕满了花纹，那些雕刻细腻复杂，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

这就是斯特恩花了几个月才雕刻出来的“玩具表”，本来打算自己留着收藏，或者捐赠出去塑造公司正面形象。

苏杰瑞看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只说了一句：

“谢谢，都很不错，非常漂亮的手表……”

斯特恩先生瞬间无了个大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而且马上就明白了一件事——苏杰瑞只是拥有百达翡丽，根本谈不上“忠实爱好者”！

这就好比一位姑娘，收了三款爱马仕限量款包包，最后只是淡淡说了句“装包的购物袋，颜色挺好看的”……送礼的人，心态直接崩了。

斯特恩的助理也眼角抽抽。

因为他这一路赶来，压力可实在太大了！

生怕三枚手表会丢失，连在私人飞机上闭目养神，都紧紧把手提包抱在怀里，居然只换来一句……“不错”的评价？

真的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换成莉莉安老爸那种，既有钱有喜欢收藏名表的人在场，恐怕会当场失态，大呼“我的上帝！”，又或者是“简直难以置信！”

跟蒂芙尼合作的是“Ref.5711/1A-018”，全球限量170枚。

它原价只有5万多美元，但市场上已经被炒高到上百万美元，这一枚更是独一无二的原型表……表盘上的字和荧光颜色，和其他同款表不一样，之前被百达翡丽公司收藏着。

橄榄绿表盘的则是“Ref. 5711/1A”，同样也属于原型表，并且还是压根还没有推出上市的那种，量产以后可能还会小幅改动，一旦出现也会在腕表收藏界引起轩然大波。

要不是斯特恩先生觉得，以苏杰瑞和莫奈怀表的流量，适合为公司做一次推广，压根不会将这枚“Ref. 5711/1A”原型表拿出来。

这两枚表还好，加起来值个三四百万美元。

真正独一无二的，则是表壳和表链、表扣都带有“纹身”的Ref.5711/1500A，则是全球找不出第二块的超级孤品！

只要有人愿意买，苏杰瑞可以喊价500万美元，也可以喊价1000万美元，并且市场上真的有收藏家，可能会乖乖买账！

这样三块值得珍藏的名表，加起来的市场价值至少都有1000万美元，竟然只换来苏杰瑞的一句“不错、漂亮”？

也难怪斯特恩和他的助理，都心情郁闷。

虽然市场价值惊人，抛去斯特恩先生打发时间，耗费的那些雕刻花纹的工时不算，总成本其实不算高。

在苏杰瑞看来，这三枚手表所带来的震撼效果，确实不如那枚满钻的“宇宙大爆炸”，甚至是劳力士的彩虹迪通拿，最起码上面的钻石和宝石，都闪闪发亮。

无奈了一小会儿。

斯特恩忽然想到那幅莫奈的油画、那枚莫奈的老怀表、以及媒体表示价值千万美元的天球瓶、价值数千万美元的金币和银币等等，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也许只是苏杰瑞见惯了大场面？而不是不懂欣赏？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里，甚至多了几分欣赏和敬佩。

再次仔细观察。

斯特恩发现苏杰瑞眼神清澈，表情从容，没有一丝贪婪和激动，简直像是收了一盒巧克力。

这让他默默感慨——“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光是这份定力，已经远超那些暴发户……”

等斯特恩轻声介绍几句。

说到经过纹身的“Ref.5711/1500A”属于孤品，以后自己再也不会制作，本来打算捐给其他机构，拍几百万、上千万美元用做慈善……

苏杰瑞才开始变得不淡定了，拿着自动上弦表盒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依然只是微微点头，尽量保持语气沉稳：

“……明白了，谢谢，斯特恩先生，我会好好珍藏的。”

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彻底破防——

“孤品！几百上千万美元！？”

“我的妈呀！这块表能值三座哈灵顿花旗参农场……这哪是看怀表，这是来送温暖的吧？”

“……不对，斯特恩怎么还在看我？他是不是发现我手抖了？对了，可以把手插进口袋里……但摔了手表怎么办？”

助理在一旁默默观察，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我从日内瓦抱到手抽筋，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就是超级大网红的境界吗？学到了，真的学到了……他明明比我小十几岁，究竟是怎么成功的，真是羡慕啊……”

“叮……”

电梯门打开。

地面上铺着崭新的红色地毯，老詹姆斯从私人博物馆的门口，微微抬起双手，快步迎了过来，满脸笑容：

“斯特恩先生！久仰大名！怀表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苏杰瑞默默跟在后面，心里继续胡思乱想——

“待会儿就回家，把它们锁进小密室里，绝对不能被莉莉安的老爸知道！”

“现在被老詹姆斯盯着，已经够头疼的了，要是未来老丈人也添乱……他能按照市场价买吗？”

“要是便宜卖掉，我恐怕会亏几百万美元，还是应该送到拍卖场上，价高者得才最合适。但这样一来，税费又太贵了……”

也难怪苏杰瑞会如此不淡定。

他的金矿还无法开发，手里明明握有一批宝贝，现实却是一部分见不得光、一部分还不算真正归他所有。

真正可以自由支配、拿出去变卖的物件宝贝，实在是太少了。

斯特恩先生赠送的这三枚手表不一样。

苏杰瑞完全可以找一家专业的机构估值，然后拿它们去银行抵押，假如脸皮厚一点，也可以扭头就变卖套现！

尽管知道斯特恩可能担心夜长梦多，想要靠这三枚手表，起到一锤定音、让自己答应合作的效果，但如此阔气的大手笔，谁又会不喜欢呢？

反正苏杰瑞扛不住。

此刻他脑袋仍然晕晕乎乎的，像是被人用小锤敲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