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那条巷子,就听见两名妇人提着灯笼立在门边说闲话。
“看清了吗?真是那家主母来捉奸了?”
“那还能看错!你是没看到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两人被带走时,那男的一声不吭,看着就是个俱内的。”
“活该!一个戏子仗着有几分姿色,四处勾搭男人,把咱们这条巷子的风水都带坏了......”
“还不是那些臭男人惹的祸,你知道吗?就袁家那个病秧子,十几年没干过活。云娘对他多好啊,尽心尽力伺候他,一个人赚钱养他和孩子。结果呢,他偷偷跑去喝花酒,要不是被人打了,还不知要瞒到什么时候!”
“他哪来的银子?”
“偷的药钱,我看这些年,他压根就没病......”
天刚黑,街坊邻居还没这么早睡,好几家都在说这事,说法大同小异。
看来,抓走严掌柜的是花影楼的伙计,是焦影派来的,不是身着玄袍的司卫。
这对江小月来说,是个好消息。江小月贴墙听了一会儿,才跃上屋檐。
经过一家散发着药味的小院时,看到一个身着布裙、头缠发带的妇人正坐在灶台前磨柴刀。
她微微一怔,旋即想到那两名妇人的话。
她并未停留,却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
确认了门牌后,在屋里发现了青衣伶人的妆盒与戏服,还有几身男子常服,尺寸确实与严掌柜相符。
焦影没有骗她,严掌柜确实来了此处,只是人已被监察司带走。
如此看来,焦影说严掌柜的那些毛病多半也属实,那厮必会偷看信。
江小月来不及歇息,转头便向着孟显民的居所赶去,再经过那座小院时,看到那妇人仍呆坐在灶前。
屋内烛火透出来,照亮柴刀上的豁口以及被磨的发亮的手柄,也照亮了妇人隐忍痛苦的神情和淤青的脸颊。
院中竹竿上,还挂着独属于孩子的短小衣裤。
刚刚那两个妇人有提到,这个叫云娘的女子父兄已不在世,势单力薄,怕是想和离都难。
江小月身形一顿,无声地落在墙头。
妇人完全没察觉到有人接近,眼睛仍盯着灶膛里的火光。
屋门半开,室内桌椅倾倒,一片狼藉,似是刚发生过激烈争吵。
屋檐下还晾着未收的草药根茎。
床榻一角,江小月瞥见了妇人的丈夫,圆脸厚唇,肉肉的长相透着忠厚,看上去比妇人年轻十岁不止。
夜色深沉,有情有义者辗转难眠,狼心狗肺者却鼾声如雷。
江小月看着妇人眉间的郁色越来越重,灶火映照着她的脸,晦暗不明。
她手腕一抖,一枚石丸精准地打在屋内蜷缩在角落的两个孩子屁股上。
稚儿吃痛,顿时“哇哇”大哭起来。清脆的啼哭声瞬间将妇人从魔怔中惊醒。
她慌忙扔下柴刀,冲进屋内去哄孩子。
“会有转机的。”江小月轻声开口。
“谁!”妇人搂着孩子,惊惶地四下张望。
江小月却已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她找到一间尚未打烊的纸墨铺子,借纸笔匆匆给叶明霜写了封信,让伙计直接送去监察司。
反正她的行踪已经暴露,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做完这些,她立刻动身赶往孟显民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