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表演者还未反应过来,汪采办已快步上前,拽着二人便往水池里推。
转身时,他用凶狠的目光警告二人。这可是他出人头地的绝佳机会,若再出纰漏,他绝不轻饶。
在黑市时,这两名女子便在汪采办手下讨生活,最清楚他的手段。
可方才那一撞已耗去大半力气,肩头的疼痛未消,北风又吹得她们浑身僵冷。
没等她们在水中舒展开肢体,汪采办便迫不及待地摇响了铜铃。
那铃声如同催命符,二人几乎全凭本能跃出水面,可这一次,却只堪堪碰到铁环,便又重重坠入水中。
废物!
汪采办咬着牙跪下赔罪,卢公公却抬脚踢了他一下。
“既是排练,多试几次也无妨。”
汪采办闻言微微抬首,看见瑜帝那双明黄色的靴子仍朝着水池方向,未挪分毫。
他不再犹豫,再次摇响铜铃。
没人叫停,铃声便一刻未歇。
水中那两名女子早已力竭,跃出水面的高度越来越低,离铁环也越来越远。
可瑜帝不开口,谁也不敢停。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再无力跃出水面,脱力地漂在水中。
瑜帝这才大发慈悲,命宫人将她们拖上岸。
上岸后的二人连下跪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两条搁浅的鱼,瘫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看着她们浑身颤抖、挣扎求生的样子,瑜帝忽然想到了十五年前。他的皇姐临终前,也是这样虚弱。
曾经她居高临下,质疑他坐不稳这江山。如今她早已化为枯骨,而自己依旧是这天下之主。
瑜帝低低地笑了一声,心头郁结竟一扫而空。
“演得不错,就是这发梢粗糙了些,配不上这人鱼的称号。”
“谢陛下夸奖,奴才定全力督促她们勤加练习、悉心改进。”
方才还战战兢兢的汪采办顿时大喜过望,一颗心直冲云霄。
瑜帝离开没多久,卢公公便亲自带着赏赐的金银玉饰来了。
“能让圣上中意,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你先前已夸下海口,如今却连个铁圈都钻不利索,下次若还是这般,咱家可帮不了你。”
“奴才谢老祖宗提点。”汪采办立即塞了个荷包过去。
待卢公公走远,他才收起满脸贪婪,回头望向地上那两个不成器的女子,轻啐一口:“废物!”
他捏着下巴暗自盘算。
不能指望这二人,她们本就不是最出色的。
得想办法把那个疤妹(石阿朵)抓回来,以她的本事,定能哄得圣上龙心大悦,届时说不定自己还能混个官当当。
汪采办正打着如意算盘,江小月和承翼已悄然潜入了汤泉宫。
一行人中,他们二人的轻功最出众。
两人虽未亲眼看到水池中那一幕,一路潜行却已听见数位宫人谈及此事。
江小月寻到那两名女子的厢房时,她们正紧紧抱在一处无声啜泣,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看着突然闯入的黑衣人,两人没有尖叫,只是将彼此抱得更紧,略显警惕地看向来人。
江小月径直问道:“是那个姓汪的把你们抓回瑜都?”
听见是个女子声音,二人怔怔对视一眼,灰暗的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他以我们家人性命相要挟,逼我们签下死契。”
即便素不相识,她们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反正已是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