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呸！真不要脸！

江小月心中冷哼一声。虞峥的每一句话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点点瓦解虞瑾明心中的防线，再以同盟者姿态对他说，要死一起死。

看似不留半分退路，可以他那两面三刀的本性，一旦事情败露，他定会毫不犹豫出卖虞瑾明。

这是江小月见过最无耻的人。

念及此，她忽然明白了虞瑾明的用意。那些杀害她父母的刽子手已除尽，只剩下始作俑者瑜帝和虞峥。

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他特意把自己叫过来旁听，对她毫无保留，这是他的诚意，同时也能让她亲眼看看虞峥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知晓全部内情的承翼也默默攥紧了拳头。

外面虞峥还在试图说服虞瑾明。谋反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只有把江小月绑在同一条船上，他才能安心。

她知道太多秘密，若不肯顺从，也没必要再留着性命。

他瞥了眼眉心轻蹙的儿子，又道：“我看过她的画像，容貌确实平平。你若实在不喜，事成之后休了便是。待到你大权在握，整个瑜国的女子都任你挑选。”

虞瑾明望着眼前之人，对方的无耻，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听那笃定语气，好像江小月定会倾心于他。

他心底不解，当年母亲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难道就因为那副好看的皮囊？

好在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从今天起，陛下那边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有些帐以后有时间算。

“还有别的事吗？”虞瑾明撇过头，多看一眼都觉得反胃。

虞峥深知，以长子的性情，断做不出勾引小姑娘的举动来。他没有当场回绝，已是违背本心做出的让步。

离大祭还有五日，凭他的才情样貌，对付一个小姑娘绰绰有余。

“这事你抓紧些。等会我要下石窟，你不必跟着。”说罢，他目光朝外瞥了瞥。

虞瑾明顺势抓起旁边书案上一方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厉声喝道：“我原以为你尚有一丝良知，想通了。没想到你依旧冥顽不灵！

那角房砖缝里的尸体，还有祭台下累累白骨，全都是你害死的！你该向他们忏悔，而不是我！我更没有资格替逝者原谅你！”

这一声怒吼发自肺腑，惊飞了屋檐鸟雀，也清晰地传进黄统领耳中。

情绪太过真切，连虞峥都不由一怔，一时竟分辨不清，虞瑾明这番话是做戏，还是在发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想起获救后父子初见那晚，虞瑾明一上来，便是质问石窟与那两具尸首。

这就是虞瑾明，永远将案子摆在第一位。

虞瑾明本打算转身离开，瞥见虞峥这副错愕模样，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只得强忍心绪给对方递去一个眼神。

虞峥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配合着伸手拽住他的衣摆：“你要去哪？陛下让你配合我查案，你想抗旨不成？”

“我这就进宫去见陛下，求他收回旨意。”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逃回来。这些年我受过的苦，也该抵偿了。”

虞瑾明不再回头，目不斜视，从黄统领身侧径直走过。

黄统领望向伏在地上的虞峥，那只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虞干当，虞司使并未赶人，咱们还是尽快办事。”

虞峥面色铁青，挣扎着起身。

小内侍上前想去搀扶，被他那眸中的寒意慑住，讷讷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虞峥掸净衣袍上的尘土，率先朝石窟入口走去。

黄统领小跑过来，扶着虞峥走入暗道。

暗道前半段得弯着腰才能通过，黄统领体型壮硕，没走多久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抹了把汗：“这里什么时候多了条暗道？里头藏着啥？”

无人应答。

虞峥只顾埋头前行，明显心情极差。

行至岔路口，眼前分出三条甬道，几人终于能直起身子。

不等黄统领发问，虞峥率先朝着祭台方向迈步，脚步丝毫未停。

黄统领见他熟门熟路，想起方才虞瑾明的指控，心中恍然。

原来玄梦观案的凶手就是虞峥，他在这杀了人，陛下竟还委派他前来办案。

想到这里，黄统领神色愈发恭谨。

沿途遇上数波守卫，可见监察司守卫严密。

无人上前阻拦，一行人顺利地来到了残破的九层祭台前。

往事涌上心头，虞峥看着被撬开的铜柱，缓步走过去。

祭台损毁严重，教众献祭的白骨尽数被移走，他心中暗忖，催动九宫令的把握怕是得再降一成。

他暗自盘算，若虞瑾明能早些将那姑娘办了，他或许没必要再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