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禾心如止水。
后来程茵提起一句:“到时候你有新的弟弟或者妹妹了,要不要搬过来和妈妈一起住?我们家换了很大的房子,等你高考完,弟弟妹妹正是可爱的时候。”
姜意禾咬了口甜筒的脆边。甜的,她心里却是酸的。
程茵继续说:“你不是之前跟我说过,你跟你后妈还有后妈带来的那个哥哥相处的很不好么?哎……说到底,还是要跟亲妈一起生活呀,都说没妈的孩子……”
“妈。”
程茵的唠叨戛然而止:“怎么?”
“你当初跟我爸离婚的时候,还说当女儿的跟爸爸亲,不能离开爸爸。”姜意禾很平淡地说,“现在怎么就改口了?”
“……”
“每次答应我的事都做不到,要么放我鸽子,要么就是陪我一半就临时离开。你到不如一开始就别答应我。别给我希望。”
“小意啊……”
/
“当初是你说要带我走,第二天转手就把我扔给我爸……我是什么物品吗?这些年我爸拉扯我很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的,你现在看我长大了,省心了,成人了,才让我跟你走吗?说到底还是觉得拉扯我辛苦,是吗?”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姜意禾转了转甜筒,冰淇淋像融雪似地,已经开始沿着蛋筒外壁向下流了。
她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强忍着,才没哽咽出声:“你抛弃我,现在又让我跟你一起生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是不是,很好打发啊?”
“小意……”
“不说了。挂了吧。”
电话掐断。抱怨一通后,她丝毫没有畅快的感觉,反而越来越难受。
快三个月了,陈情都没联系过她。想到这里,她更难受了。
谁都可以扔下一句话就离开她,然后再说两句好话,以为能把她哄回去。
无论是程茵,还是陈情,都让她觉得自己对于他们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冰淇淋化了,黏糊糊的流了一手。挂着满脸的泪,她想找卫生纸先擦一擦手。这一刻,她却一点儿都不想擦眼泪。
从姜和平与程茵离婚后,她就很少哭。后面流眼泪,多半都有陈情的原因。
真讨厌。
把那个化掉的甜筒扔进垃圾桶,身后忽地响起轰隆隆的引擎声。
“哎,姜意禾。”有人喊她。
她愣愣地回头。
他好像比三个月前更高了,头发也长了些,更显桀骜之气。身下一辆黑色哈雷戴维森,他斜跨其上,一条腿支在地。
眼神冷冷的。
“你哭什么,丑死了。”
“……”
“你过来。”他说着,有点儿不耐烦,“快。”
她磨了磨步子,上前两步。腰间一个力道,收紧,向他的方向拉。
他拇指贴上她眼角,凝视她湿漉漉的眼睛,柔声说,“我只有两个小时。”
她怔着眼:“……什么?”
他把头盔按在她头顶,拍了拍,“陪你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