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周爷爷转头死死盯着一个微小尺寸和那些复杂的联动机构,咽了口唾沫道:“老孙,别催了。这东西人手磨不出来,机器也够呛。这沟,够深,值了。”
郝胜利的笔移到供弹区域,轻声嘟囔道:“……苏联图纸夹层里的陷阱……坏蛋想让我们跳坑里……那个老爷爷真厉害,一眼就看破了……让我烧了……嘿嘿,他想不到吧!我喵几眼就记住了,嘿嘿。”
“嘿嘿,谁能想到,这弹药超六十度,火药自己就炸了,揣着炸弹上战场,真厉害。”
赵爷爷听得前半截还有点懵,想问“什么夹层?”,但被孙爷爷一个严厉眼神制止。
周爷爷脑子里飞快闪过郝胜利翻废图纸,追着老教授问东问西的样子,还有这小家伙这阵子表现出来的能耐。
这小家伙,八成是翻到了苏联人藏的陷阱,被人点破后,这小家伙把图纸给烧了。
但谁能想到他竟然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把图纸给记脑子里了。
这事虽然有些邪门,但想想他拿出来的五六冲改造图纸,没准这小家伙真有这本事。
郝胜利最后那句“揣着炸弹上战场”让赵爷爷瞬间忘了追问,他和孙爷爷同时脸色一变。
“嘶……”两人倒抽一口冷气,惊骇地对视一眼,这玩意上战场,不是杀敌,是自杀。
孙爷爷看着越来越复杂的图纸,直起身,摇摇头道:“老刘,把胜利的图纸给我,我先走。”
随后他指着郝胜利画的G11图纸道:“这东西,以老周和我的本事,打死也弄不出来。让胜利安心地好好画,这就是一个深不见底大深坑。我先把他要的东西做出来,省得小家伙光干活没甜头。”
“嗯!行,你先走,我们陪着就行。”刘爷爷看着越来越复杂的图纸道。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刘爷爷抄起电话道:“我老刘,那位。”
“嗯!老宋,你身边除了老厂长还有谁?”
“好,老宋,你立刻安排人,给我盯着我们车间的钱富贵。”
“对,就是他,要隐蔽地盯着,对,我们怀疑他有问题。”
“对,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了,宁可放过,也别惊动他。”
“嗯!嗯!我们在给他准备一份厚礼。”
“对,你最好亲自盯着。”
“好了,晚上见。”
“咔吧。”刘爷爷将话筒放回座机上,压低对着三位竖着耳朵的老兄弟道:“行了,网已经布下了,老宋亲自盯着钱富贵,现在就看胜利的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也去忙。”
说完他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跟着孙爷爷找出郝胜利早上带过来的图纸,卷好塞进怀里,也快步离开。
‘呯!’房门被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铅笔的“沙沙”声。
赵爷爷和周爷爷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死死盯着郝胜利画的那张逐渐被各种线条填满的纸。
“沙沙沙……沙沙沙……”
笔声更快更急,一下,又一下,毫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