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矮几，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周嬷嬷，孙嬷嬷那边，火候差不多了吧？”

周嬷嬷连忙躬身，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夫人神机妙算。孙嬷嬷这几日风湿发作得厉害，疼得日夜难安，老奴按您的吩咐，送去的药膳点心她虽收了，但愁容不减，对四小姐的成见可是更深了。”

“嗯。”赵夫人满意地颔首，“是该我们再加一把火的时候了。准备一下，我亲自去探望孙嬷嬷。”

片刻后，赵夫人带着周嬷嬷和两个捧着贵重药材和柔软皮褥的丫鬟，出现在了西跨院孙嬷嬷的病榻前。

孙嬷嬷见到赵夫人亲自前来，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被赵夫人虚扶住：“嬷嬷快躺着，您是老辈儿，身子要紧。”她示意丫鬟将礼物放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忧色，“听说您这老毛病又犯了，我这心里真是惦记。可请了御医来看过？怎么说？”

孙嬷嬷唉声叹气：“劳夫人挂心，请是请了，还是老方子，吃了也不见大起色，这骨头缝里就跟有针扎似的……”她说着，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绝望。

赵夫人蹙眉叹息：“唉，这风湿痹症最是磨人，御医都束手无策，真是苦了嬷嬷了。”她话锋突然一转，似是无意中提起，“说起来，咱们府上四丫头，近日不是在给镇北侯调理身子吗？听说侯爷那多年顽疾，竟让她给调理得大有起色。连侯爷都赞她医术非凡呢。”

孙嬷嬷浑浊的老眼动了动，哼了一声：“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凑巧罢了，说不定……是用了什么不上台面的法子。”她显然对苏清鸢偏见极深。

赵夫人要的就是她这话！她故作迟疑，压低声音道：“嬷嬷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桩事。您也知道，镇北侯那病，多少名医都治不好，偏偏她就治好了？这未免也太神了些。我私下里也嘀咕，别是……别是用了什么民间说不清楚的‘偏方’，或者沾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这般‘灵验’吧？毕竟，这效果快得，有点邪乎啊……”

她的话语充满暗示，将“医术高明”悄然扭曲为“手段诡异”。

孙嬷嬷的脸色顿时变了。她年纪大，本就信些神佛鬼怪之说，加之对苏清鸢印象恶劣，赵夫人这番话，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心里。“夫人是说……她可能用了邪术？”

赵夫人连忙摆手：“哎呦，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也是瞎猜的。不过……”她凑近孙嬷嬷，声音更低，“嬷嬷，您这病痛实在可怜。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夫人请说。”

“既然四丫头‘医术’如此‘高明’，连镇北侯的顽疾都能治，何不请她也来给您瞧瞧？”赵夫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若她真能治好您的病，那是您的福气，也说明她或许真有些本事，咱们之前的猜测就是冤枉了她。若她治不好……”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那不就证明她不过是徒有虚名，甚至……她那套对镇北侯有效的法子，来路不正，对寻常病症根本无效？到时候，咱们也好有理有据地规劝她，别再走歪门邪道，免得带累了侯府清誉！”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重陷阱。治不好，坐实苏清鸢无能或有鬼；治好了，更可以诬陷她使用邪术——否则为何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治好？

孙嬷嬷被病痛折磨得早已失了平日的精明，只觉得赵夫人处处在为她着想，替侯府考虑。她越想越觉得有理，一股被“邪术”可能侵害的恐惧，以及抓住苏清鸢把柄的冲动，让她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种偏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