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皇帝萧景宸愈发阴沉的脸。他仔细听着萧景渊的禀报,目光扫过跪在下方、面如死灰的孙掌柜,又落在苏清鸢呈上的那包散发着酸败气的药渣上。
“……皇兄,人证物证俱在。陈稷,便是隐匿多年、化名‘影先生’的前太子太傅!他多年来不仅暗中培植势力,构陷忠良,更因觊觎臣妇生母林家祖传解毒秘方,逼得林家远走他乡,臣妇生母林姨娘亦可能因其灭口而亡!近日京城流言、善堂屡遭构陷,乃至意图投毒制造惨案、嫁祸臣妇,皆系此人主使!其罪滔天,罄竹难书!”
萧景渊声音沉肃,字字铿锵。
皇帝拿起那包药渣,看向苏清鸢:“安宁公主,你确定此物与林家药方有关?”
苏清鸢稳住因紧张而微快的心跳,清晰回道:“回皇兄,此物虽已变质,但其底味由几味极其珍稀的药材构成,配伍思路精妙,绝非寻常药膳。臣妇凭借对食材药性的了解,可以断定,这极可能是那张传闻中解毒秘方的试验残渣。陈稷急于销毁它,正是做贼心虚!”
这时,被带上来的是那个从江南找回来的林家学徒。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但在皇帝面前,还是哆哆嗦嗦地指认了陈稷当年如何威逼利诱、强索药方,最终逼得林家散尽家财、远走避祸的经过。
“砰!”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龙颜震怒,“好一个陈稷!好一个帝师!枉朕念及旧情,对他陈家多有优容!他竟敢如此欺君罔上,祸乱朝纲,残害百姓!”
“玄影!”皇帝厉声下令。
“臣在!”玄影应声而入。
“即刻率禁军,包围陈府!将陈稷及其一众核心党羽,给朕全部锁拿入天牢!不得有误!”
“遵旨!”
玄影领命而去,脚步带风。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只闻灯花噼啪作响。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向脸色微白的苏清鸢,语气缓和了些:“安宁公主受惊了。你怀有身孕,此番又立下大功,快坐下歇息。”他又对萧景渊道,“景渊,你也坐。此事,朕定会给你们,给天下一个交代!”
有内侍搬来绣墩,萧景渊扶着苏清鸢小心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侧,大手始终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苏清鸢确实觉得有些腿软,不仅是熬夜,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她悄悄握住萧景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
萧景渊立刻反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温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热量。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还好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苏清鸢摇摇头,仰头看着他,小声道:“我想等一个结果。”不亲眼看到陈稷伏法,她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
萧景渊明白她的心思,不再劝,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玄影一身戎装,带着夜露与肃杀之气回来复命。
“启禀陛下!陈府已被围困,陈稷及其子侄、核心门客共十七人,已全部拿下,押入天牢!在其书房密室中,搜出与前太子往来密信数封,私铸兵器账册一本,以及……大量金银珠宝,远超其俸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