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使踏入一楼会客厅，第一眼便看见利芙·戴斯立在落地窗前。

她背对着他，夕阳穿过高耸的玻璃窗，落在她粉色的卷发和及膝的白大褂上，勾勒出一幅近乎完美的天使剪影。

保镖卫斯随侍在侧。

“戴斯。”黑天使在茶几前站定，“你们研究所的人上午刚来过，你下午就到——不是巧合吧？”

“不是。”利芙·戴斯转身看他，唇角含笑，“我也是为周云谣来的。”

黑天使眉峰微沉，眸光骤然收紧。

他一身黑色西服，衬出高大优越的身形，五官立体俊美异常，唇线紧抿——显然没有接话的意思。

利芙·戴斯神色未变，朝黑天使走近几步，“我看了昨天她和奈拉的决斗，发现她的眼睛好了。”

她笑了笑，接着道：“突然失明，又不治而愈。你也知道，我是搞医学研究的，对这种奇怪的情况，自然好奇得紧。所以……想邀请她到我的研究所，做个全身检查。”

“我上午拒绝得很明白。”黑天使开口，语气很沉，“谣谣的身体，除了决斗造成的伤，没有任何异常。我不会再让她接受任何体检。”

他拉了拉袖口不存在的褶皱，神色淡漠。

上午，312区那个什么研究所派人来时，他就起了疑心：谣谣的身体，对他们而言有研究价值。

不过几个小时，利芙·戴斯这个负责人就亲自上门要人，那就不是“有研究价值”这么简单了。

该是……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而个体有特殊研究价值，可不是什么好事。被抽血化验还是轻的，注射、开膛破肚都有可能，他绝不允许这帮人靠近谣谣半步。

“斯珏·霍·塞拉菲姆。”

利芙·戴斯直呼他的全名，看着他的眼神满是不解，“之前她失明，你向我求助，我应了，百忙之中跑了一趟。如今不过是给她做个检查，你也要拒绝？”

“你还好意思说。”黑天使不羞反怒，“上回你分明看出她眼睛是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利芙·戴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高声反驳：“我提醒你了。我走的时候说‘她的眼睛水灵得很’，让你不要急，等她愿意了再说——这个‘再说’，说的就是她自愿了，会和你坦白。”

“是你自己，眼睛被对她的情情爱爱，糊住了；耳朵被她的拒绝治疗，气聋了。现在反过来怪我没告诉你——”

她冷笑一声，“你怎么好意思的？”

黑天使浑身一僵，咬紧了后槽牙。

那时，他既没看出谣谣装瞎，也没听出利芙·戴斯的提醒，连向来灵敏的鼻子都失了判断力。确实是一副被谣谣迷得五迷三道的傻样。

现在嘛——

他沉了口气，眼底透出不动声色的狠戾，笑了笑：“所以你承认——那时就知道她的眼睛是好的。现在说什么‘昨天看了决斗，发现她眼睛好了，感到好奇’，都是借口。”

反将一军。

利芙·戴斯怔住。

她竟被老同学的厚颜无耻、倒打一耙，气到失了智，犯了逻辑错误。

如果她真对周云谣眼睛不治而愈感到好奇，那上回看出来时就该刨根问底，而不是等到今日。

她赶忙找补：“上回我只是怀疑她眼睛没瞎，看了昨天的决斗，才确定的。”

“我看不见得。”黑天使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旋即沉声问她，“谣谣昨日刚到过治疗区，做过血检和全身检查，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利芙·戴斯呼吸一窒，指节收紧。

糟糕，低估了老同学的敏锐，也低估了他对女友的在乎。

她呼了口气，淡声道：“你想多了。我就是对她好奇而已。”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事先声明——我利芙·戴斯，愿为破解谜题付出任何代价。你若不肯把她交给我，我会向翼星医疗工会提交《人类个体强制检查申请》。”

“你尽管去。”黑天使目光骤冷，笑意不达眼底，“别说什么破工会——这事你告到翼星最高军事法庭，我也不交人。”

“你——”利芙·戴斯咬牙切齿，“不可理喻，都说了只是健康检查，你不要这么敏感。”

“什么健康检查，要你大动干戈找工会？”黑天使反问完，又嘲讽地补了一句，“达不到目的就说我敏感。戴斯，你的博弈水平，下降了。”

利芙·戴斯：“……”

真是对老同学刮目相看。

以前只知他冷傲寡言，没想到嘴毒还不明事理。不管怎样，上回她可是真心实意帮他的，他竟如此不留情面。

见她脸色难看，保镖卫斯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余光扫向黑天使。

“戴斯。”黑天使开口，打断她的思绪，“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利芙·戴斯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出了会客厅，她的脚步才慢下来。

她越发不确定，若说出周云谣对FY病毒研究的重要性，老同学会作何选择？是站在天使的立场，还是护住他的女友？

又或者，只会打草惊蛇，让他加强防范，甚至将人蓄意藏起。

可恶，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竟可能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