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小苑,竹影摇曳,月色如水。
陈默盘膝坐于自己那张对于他如今体型而言显得格外宽敞的床榻之上,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如同溪流般滋养着白日与玄玑长老一战留下的暗伤与疲惫。与结丹长老的激战虽短暂,但那倾尽全力的配合与最后时刻直面结丹灵压的冲击,让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神,都消耗巨大。云族特制的丹药药力在体内化开,带来丝丝清凉与暖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抚平着神魂的震荡。
(陈默内心:结丹中期……果然恐怖。若非长老手下留情,只怕我们五人瞬间便会灰飞烟灭。不过……我们的配合,确实有了质的飞跃。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微光界强者如云,昊天道宗等……我需要更快地变强!)
就在他心神渐渐沉入内息,物我两忘之际——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撕裂了空间本质、震动了灵魂本源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他头顶响起!
陈默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他卧房上方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的锦缎,凭空裂开了一道幽暗、深邃、边缘流淌着混沌色彩的缝隙!一股熟悉而又令人绝望的、远超玄玑长老结丹威压无数倍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瞬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充斥了整个听竹小苑,更将他牢牢锁定!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至高存在时产生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要挣扎,想要催动灵力,想要发动区间瞬移逃离,但在那股气息的笼罩下,他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念头,都被彻底冻结、凝固!
(陈默内心:这感觉……是……是她!苏晚!她怎么会……)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巨大无比、莹白如玉、完美得仿佛天地造化极致的手掌,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从那空间裂缝中缓缓探出。那手掌的每一根手指都如同雕琢完美的玉柱,指尖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优雅与随意。
巨掌的目标明确无比,径直朝向床上那渺小如虫豸的陈默。五指微拢,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吸力传来,陈默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便被轻易地从床榻上摄起,如同被顽童拈起的蚂蚁,身不由己地投入了那只巨手的掌心之中。
天旋地转,时空变换。
当陈默的感知重新恢复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极其“熟悉”的环境——一张巨大得如同广场般的红木书桌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而幽雅的香气,与苏晚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敬畏又莫名心悸的气息同源。桌面上摆放着一些他无法完全理解的、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物件,而桌子的尽头,那张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雕花座椅上,正慵懒地倚靠着那个他绝不想再见到的身影——苏晚。
她依旧是那副颠倒众生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赤,组合成一张倾世绝伦、却又带着漫不经心与极致慵懒的脸庞。此刻,她正单手支颐,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一缕垂下的青丝,那双仿佛能洞穿过去未来的眼眸,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掌心之中,那个如同受惊小兽般、刚刚稳住身形、脸上还残留着惊慌与难以置信的陈默。
(苏晚视角:唔……小家伙好像有点成长?眼神里的恐惧少了些,多了点……不服气?有意思。看来微光界的经历,让他胆子肥了点嘛。不过,这狼狈打坐的样子,还是那么弱小又可怜呢。)
“小客人好像有点不开心呢?”苏晚开口了,声音空灵悦耳,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淡漠与戏谑,如同在问候一只出门溜达了一圈终于回家的宠物,“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在那边被人揍了?啧啧,都修仙了,怎么感觉你还是那么……弱不禁风啊?”她歪了歪头,语气中的调侃毫不掩饰。
陈默站在她那温润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掌心中,仰望着那张巨大而完美的脸庞,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与之前那种纯粹的、几乎要崩溃的无力感不同,经历了微光界的厮杀、同伴的信任、以及直面结丹修士的考验后,他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了对苏晚的忌惮与恐惧,但一股不屈的意志却在悄然滋生。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尽管在对方掌心里显得如此可笑,但目光却努力保持着平静,与苏晚那戏谑的目光对视。
(陈默内心:弱?是啊,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弱的。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绝望等死的高中生了!)
他没有回答苏晚的调侃,而是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头最重要的问题:“这个世界……我该如何才能更快地变强?”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晚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漂亮的眉毛轻轻一挑。(哦?居然没吓得发抖,还敢反问?看来剧本的进展比我想象的还有趣。)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那指尖对于陈默而言,不亚于一根倾倒的天柱,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轻轻地点了点陈默的脑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小仓鼠。
“更快地变强?”苏晚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很简单啊。来,用你现在全部的力量,对我发动攻击试试。”
陈默一愣,攻击她?这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但他看着苏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并非商量,而是命令。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混合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在他心中涌起。
(陈默内心:攻击她?明知不可能……但,这是唯一能让她“看到”我目前极限的机会吗?)
他没有再犹豫,眼神一厉,将体内恢复不久的灵力疯狂催动到极致!云族功法运转,周身灵光闪烁,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云罡破元指!”他暴喝一声,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发丝粗细、却闪烁着刺目白光的灵力射线,如同撕裂空间般,带着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穿透力与毁灭气息,悍然射向苏晚那近在咫尺的、完美无瑕的脸庞!
这一击,若是放在筑基期中,足以令任何同阶修士严阵以待!
然而,面对这凝聚了陈默全部力量的一击,苏晚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只是随意地、仿佛有些痒似的,抬起那只刚刚把玩头发的手,用小指优雅地挽了挽耳畔的散发。
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她小指指尖拂过的一缕柔顺青丝,恰好与陈默那声势浩大的“云罡破元指”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冲击。
仿佛冰雪遇上了烈阳。
陈默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最强一击,在触碰到苏晚那根看似柔软脆弱的发丝的瞬间,就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湮灭、消散了。而那根青丝,甚至连最微小的颤动都没有,依旧柔顺地垂落在她的颊边。
(苏晚视角:嗯……威力马马虎虎吧,比刚去的时候强了那么一丁点。可惜,连给我挠痒痒都算不上呢。看他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真是……可爱。)
苏晚看着掌心之中,因为全力一击徒劳无功而微微喘息、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陈默,浅笑着,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陈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知道苏晚很强,强到无法理解,但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无法撼动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陈默内心:怎么可能……连一根头发都……)
他不信邪!一股倔强涌上心头,他再次调动灵力,双手连挥!
“咻!咻!咻!”
又是连续几道威力稍逊,但依旧不容小觑的灵力光束,如同连珠炮般射向苏晚!
这一次,苏晚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了。她就那么慵懒地倚靠着,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微笑,静静地看着陈默“表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第一发灵力光束,歪打正着地射在了她那如同花瓣般娇嫩饱满的樱唇之上。苏晚似乎感觉唇上微微一凉,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尖,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诱人风情的,轻轻舔了舔被击中的位置,仿佛在品尝什么味道,随即点评道:“嗯……灵力纯度尚可,味道……马马虎虎吧。”
第二发,则更加刁钻,竟然直接射进了她那只挺翘如玉的琼鼻之中!
(苏晚视角:唔?跑到鼻子里去了?有点……痒痒的,怪不舒服的。)
就在陈默第三发灵力光束刚刚脱手而出的同时——
“阿——嚏!!!”
一个听起来柔弱无比、甚至带着几分娇憨与可爱的喷嚏声,从苏晚口中打出!似乎是因为第二发灵力光束钻入鼻腔,带来了些许不适。
然而,就是这个看似柔弱可爱的喷嚏,所蕴含的力量,却让陈默瞬间魂飞魄散!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混沌炸裂般恐怖伟力的冲击波,随着那个喷嚏轰然爆发!陈默那第三道尚未飞远的灵力光束,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万分之一刹那都没能坚持住,瞬间瓦解崩散!
而这股恐怖的喷嚏冲击波,其主要目标,赫然正是陈默本人!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股无形巨力的,还有一片因为打喷嚏而产生的、带着苏晚口中温热湿气与淡淡清香的、细微的雾状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