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摸摸毛儿,吓不着。”
又摸了摸她的耳朵:“摸摸耳,吓一会儿。”
小师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被褥枕头,眼睛瞪的特别圆,特别亮。
懵懵的!
小师姐算是彻底吓过去了。
但楚师姐被沈鸢一嗓子喊还魂了——背也直了些,眼神都活泛了,我总觉得,楚师姐看见沈鸢像是看见了替死鬼,大救星似的,不怀好意!
楚小萤放开我的胳膊,脚步都稳了不少,走到沈鸢身后,抚摸她的肩膀,又抚摸她的脑袋。
“沈鸢,别怕别怕,是我和小师叔。看看!?”
直到这时候,沈鸢的眼睛才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但一双眼睛还是在看我。
小嘴抿成一条线,小嘴又瘪了,开始酝酿泪水!
我:“!!!”
我:“小师姐,看,这是什么?!”
双手一拍。
掌心浮起淡雾,手心里便出现一条云作的小海马。
一拱一拱的。
脱离我的手掌,拱到小师姐的面前。
小师姐亮晶晶的笑眼,盯着小海马。
小海马,落到她的鼻尖上,化成一抹云雾。
随后伸出双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
“小师姐,不怕了吧,怎么样?”
沈鸢终于回过神。
眨眨眼。
泪水沾湿睫毛,拧着眉头,极度不开心道:“烦人!我最讨厌别人大晚上吓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楚师姐也不是故意的。”
沈鸢:“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们两个大晚上的穿一身黑在我院子前面晃悠!?你们没有别的衣服了么?!为什么不穿谓玄门的制服!”
说到这里。
沈鸢眼睛又瞪大了一圈!视线来回扫过我与楚小萤衣袍!
“你们两个不会是在穿情侣装吧!”
我:“……”
楚师姐脸颊又红了。
是有点儿像。
鎏金冠,青玉簪。
黑靴金丝玄色袍。
小师姐抱着自己的被褥“哒哒哒”地一个转身,和我并肩而立,看着楚小萤,摇头晃脑哼哼道:“不是穿上情侣装,就能装情侣~不是小心翼翼就能……哎哟!”
我轻轻拍了下小师姐的后脑勺。
“不许欺负楚师姐。”
沈鸢摸着自己后脑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帮楼心月说话,我忍忍就过去了,毕竟她是你的授业恩师,是师长,是前辈,和咱们不是同辈的,应该尊重。但你现在居然帮小萤!我今晚都吓坏了,你都不帮我!”
说着说着,沈鸢又开始酝酿小珍珠。
但这一次,我和楚师姐已经不再手忙脚乱。
我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哼,我不理你!走了!”
“你要去哪啊?”
沈鸢理所当然道:“当然去谷雨院啊。”
我&楚小萤:“???”
我:“你抱着枕头被褥去……去谷雨院?”
沈鸢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点点头:“昂!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不然我去哪里?!”
我:“理由呢?”
沈鸢吸了吸鼻子。
“屋子塌了。”
有那么一刻好像听力不好,听不明白。
一时有些茫然。
我:“什么塌了?”
沈鸢面无表情又吸了吸鼻子。
“屋子。我的屋子塌了……我不是想要做嵌入式的大鱼缸么……”
“你买鱼缸了?”楚师姐站在我左边,探出身子问道。
沈鸢扭头看着楚小萤眨眨眼。
忽然伸出自己的食指,举在自己脸旁。
我和楚师姐明白——这是“等一下”。
沈鸢“啪”的一个响指,一只歪歪扭扭,有两个手印的丑杯子,便出现在手里。
举着丑杯子往嘴边一凑,故作悠长地喝了一口空气,眼角余光从杯沿里流出,一直斜睨楚小萤。随后慢悠悠的舒气,发出一声惬意十足的 “哈——!”
楚小萤:“……”
楚小萤:“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么……”
我:“小师姐在显摆她的小杯子。”
楚小萤用手指试探的勾了勾我宽大的衣角,见我没理她,便好像很大胆的,小心翼翼用食指勾着我的袖口。
脸又红扑扑的。
楚小萤:“哦,那的确是挺有艺术感的。”
沈鸢很得意的扬起下巴:“是我和随安一起捏的哦!随安还给我买了大鱼缸!特别大!像一面墙!厉害吧!”
“是很厉害。”楚小萤应和一声,食指轻轻勾了勾我的袖子。
我偏过头。
正好迎上一双杏眼。
楚小萤:小师叔……我也想去玩。
不等我回复。
“那正好,下次咱们一起去!”沈鸢一边一杯一杯的喝空气,一边目不斜视的开口说道。
楚师姐瞬间低头。
为了缓解楚师姐的尴尬,我将小萤藏在身后,用身子遮住小师姐的目光,随后问道:“小师姐,你做嵌入式鱼缸,怎么会把房子弄塌?”
“我也奇怪呢!”沈鸢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凭借我精密的计算,以及特别夯实的力学知识,我觉得那面墙不可能是承重墙,但它就是塌了……很奇怪。”
我:“……”
我:“我如果没记错。你那个屋子,只有四面墙,是个小平房。”
沈鸢点点头,一脸坦然:“嗯。然后呢。”
“你算出来哪面墙不是承重墙?”
“就我摆零食架子的那面墙!”沈鸢抱着被子,提着杯子,往天上一指。
“理由呢……”
沈鸢理所应当,理直气壮,一扬下巴!
“我之前把那个墙掏空了,用来贮存零食,它一直没有塌,这还不能证明么!”
虽然我不理解。
但我大为震撼!
我:“鱼缸有事么?”
沈鸢摇摇头:“没事。小师妹把鱼缸拉回去,给我打黑檀木的柜子去了。随安随安,小师妹手工费还不便宜呢!打那么个柜子,居然要两千!这都赶上我一个月的例钱了!太贵了!”
打那么个大柜子,才给小师妹两千!?
下面那些人太欺负姜凝了!
绕过弯。
谷雨院已近在眼前。
我:“你睡哪?”
沈鸢:“我准备和楼心月睡一个屋子。”
我:“师姐答应了?”
“还没有……我屋子弄塌的时候,楼心月也在。但是她不同意,不过我觉得事在人为……”
沈鸢伸出食指搓了搓人中。
“……实在不行我就和你一个屋子睡。放心,你的云床很大,两个人一定能睡下!我不打呼噜,睡觉也很老实!”
“不行!这怎么可以!”楚小萤突然急道,“对了,我大雪院地方很大,有很多地方,我不能让师父委屈了!”
沈鸢赶忙道:“徒儿一片孝心,为师……呜哇啊啊啊!你干嘛?!吁——!吁——!小萤,你怎么了?!鞋,鞋啊!我的拖鞋!啊……晚上好啊青青!”
楚小萤突然扯起沈鸢,一眨眼便消失不见。
没有了沈鸢,没有了小萤。
但青石小径上,还是有三条影子。
青青探头探脑的看着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楚小萤和沈鸢,又扭头回来。
“大掌门,怎么啦?”
显然。
青青没有看见另一个影子的主人。
“没事,早些休息。”
“哦……你也早些休息。师父……晚安!”
现在,就只剩下两条影子。
看着对面的人。
“师姐……”
楼心月依旧穿着白日里的衣服。
云衣雾裳。
烟霭缠腰。
裙袂下。
浅露一对儿月牙。
背着双手,抬着眉毛。
“知道回来啊。”
“……嗯。”
“不许进我院子。”
“外面好冷啊!斯哈……师姐师姐,快走快走!快进屋子!师姐,你别冻坏了!”我走到师姐身前,双手扶着她的肩头,将她推进院子。
然而。
我和师姐还没进去。
只见一个蒙着被子,趿拉着毛茸茸兔头拖鞋的鬼祟影子,“嗖”的一下从我和师姐身后蹿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进了谷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