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刚刚那两个云做的沈鸢好有趣啊!居然还会装盲人!哈哈!”
田飞凫转过身子,倒着走。
背着双手,看着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个云沈鸢。
一个装瞎,一个装聋。
彼此搀扶,相依为命。
所谓晴光映雪,冷霁清和。
雪还在下。
也有阳光。
子衿:“嗯,沈鸢也这样。小时候更闹腾。”
她在看云沈鸢。
子衿在看她。
这次回来。
飞凫变了许多。
变得更爱玩了。
从前的从前,他只见过她安安静静的。
拄着脸,看地上的蚂蚁,看院子里的花开,看天上的云,看星星,看月亮。
他陪着看了许多许多年。
他不清楚飞凫在看什么。
有一次问她。
她说“只是在发呆。”
不是无聊。
只是发呆。
心月刚得道时,三天两头往外跑,他便觉得很熟悉。因为他的师姐也时不时地下山……
田飞凫。
温柔明媚,多情似水。
却穿着皮衣皮裤。
皮衣后面还有一个大骷髅头。
同处一百七十年,全不如这半月所见。
他都不知道他的师姐这么爱玩——能和沈鸢一起斗舞,也能和沈鸢同台演出
说起来,他真的了解飞凫么?
子衿:“……”
天上还有明媚阳光。
天上还有绒绒细雪。
细雪落在飞凫的肩膀上,落在头顶上,落在睫毛上……
冬天的雪落满了春天的人。
身轻如絮,春和景明。
他。
也许……只是因为年少的惊艳,而记了半生。
也许……他并没有那么喜欢飞凫。
便如花花草草,山山水水。
只是风光秀丽,无过赏心,仅得一时风月。从不曾身入其中,览遍四时八节。
一百七十年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在演一个好师弟。
而今阔别甲子,再度相逢,他依旧什么也没做……
从前,他怕有一丝错处,惹师姐嫌恶。
而今,他已见到太多“喜欢”。
四时节气,弟子院落,已满是“喜欢”。
可他又学不来随安的“无耻”,学不来少虞的“下流”……
依旧什么都没有做。
也许……
他只是喜欢那个扮演“深情”的自己。只是喜欢那种自怨自艾,顾影自怜的感觉……
“呜嗯嗯嗯——!”田飞凫紧闭双眼,紧拧双眉,高举胳膊,抻了个长长的懒腰。
自己在飞凫眼中,也并不特殊。
他能看的出,感觉得出,自己与老三老四老五……一般无二。
师父也好,红儿也罢。
古旧新交,别无二致。
子衿忽然笑了。
大师姐么,这才真是天人性子。
田飞凫转回身来,他也收了目光。
田飞凫:“嗯?”
子衿:“……”
田飞凫道:“你好像不太开心,有心事?”
子衿:“没有。”
田飞凫:“不要撒谎……我跟你讲,师姐我呢,有个特殊的能力,能看出别人心里想什么!你信不信?”
子衿微微一笑:“信。”
田飞凫:“所以,我能看出你不开心。说说,我家好子衿怎么突然不开心了呢?”
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田飞凫忽然一怔:“啊!你不会因为我不开心吧!”
子衿:“怎么会!”
田飞凫笑道:“既然我的师弟不开心,那师姐就有义务让他开心!快看!飞凫天上!哈哈!和我一个名字诶!去看看?!师姐带你去买东西!不用怕!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
子衿:“啊……可是……”
田飞凫:“没关系!不用担心价格!师姐我呢,现在也是小有积蓄!走吧!”
……
“欢迎光临!”
也许是因为半天完成了半年的业绩,以至于几个蹲在地上包裹货物的店员热情过了头,再也不见我们三个进来时的那种分寸感,对着来人报以微笑。
只是看清来人,蹲在地上忙着包装的店员们不由一怔。
是两只掉了色的沈鸢。
往休憩室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此时此刻。
我的身份她们已然明了,只是打量我一眼,见我没反应,便低下头继续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