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沉重地点头:“多半已经……凶多吉少。我在矿上时,见过几个穿着清河村服饰的汉子,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营地陷入死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确认的消息,还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李寡妇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她的丈夫就是被征走的青壮之一。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老村长哑着嗓子问道。
王砚看了看身边的家人,苦笑道:“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但求一片安身之地,能让家母安度晚年,犬子平安长大。”
这时,一直沉默的少年王昀突然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会认字,会算数,可以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王母周氏也急忙道:“老身会织布,会些医术,认得几百种草药,什么活都能干。”
岑卿与老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留下可以。”岑卿开口道,声音清晰而冷静,“但新生村有新生村的规矩。”
她指向正在建设的木屋和远处的菜地:“在这里,人人都要劳动。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各尽所能。你们能做到吗?”
王砚郑重地躬身行礼:“理当如此。我们虽是读书人家,但也懂得自食其力的道理。”
这天晚上,新生村在新建的木屋前召开了第一次村民大会。在王砚的见证下,大家共同商定了村规:
凡村中大事,皆由村民共议;每户出一人组成村议会;有劳动能力者都要参与村务;孩童都要识字读书;村中物资按劳分配……
王砚被推举为村中塾师,他的母亲周氏则负责传授织布和医术。
深夜,岑卿独自站在波光粼粼的蓄水池边。王砚悄悄走到她身边:
“岑姑娘,这一路逃难,我见到了太多人间惨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但像新生村这样,在绝境中重获新生的,还是第一个。”
岑卿望着池中倒映的点点星光,轻声道:“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不。”王砚摇头,“是因为有你在。这一路我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暗合兵法——蓄水池占据高地,菜地隐蔽在岩壁之后,了望台视野开阔……这绝不是普通村姑能想到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姑娘早就预见了这场洪水?”
岑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
王砚叹了口气:“如今外面都在传,说下游有个女先知,带领村民逃过天灾。官府已经在暗中查访了。据说……是三皇子亲自下的令。”
这个消息让岑卿的眼神微微一凝。月光下,她的侧脸如同石刻般冷峻。
“多谢告知。”她淡淡道。
王砚躬身一礼,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