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轩辕关外。

袁军大营上空骤然响起一声雷鸣，狂风卷地，飞沙走石。

电闪雷鸣中，有人御剑腾空，有人凭虚而立，狂雷笼罩之下，那黑色帐篷转瞬便化作灰飞而散，死伤者不计其数。

雷鸣过后，一道女声自云端落下，回荡不绝：“大汉荡魔司自今而立！凡日月所照，有邪魔歪道以妖术祸害苍生者，皆斩！”

及至五更天，关内，孙坚一夜未眠。

不止是他，几乎全军都没入睡。

斥候一趟趟来报：叛军连夜拔营，已退出三十里，且还在退。

孙坚握着古锭刀，刀柄被掌心磨得发亮，他目光从周瑜脸上扫到王玄眉间，心中只剩一股使不上劲的无力感。

“马孟起绝非浪得虚名。无怪乎伯符愿留在他军中效力。”

周瑜出声，打破寂静。

孙坚沉声道：“此计不成，大汉气数未尽。只能继续蛰伏……”

“不对。”

王玄却是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主公乃大汉忠臣，今已为天子收复长沙、桂阳、庐江三郡。此等复土之功，裂土封侯亦不为过，何来蛰伏之说？”

“嗯？”

“嗯？”

孙坚与周瑜一齐看来。

三人目光碰在一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各自嘴角扯开，相视而笑。

帐外，王富贵持戟的手抖了抖。

“刘明、张野、阿伟……我一定要让你们也尝尝被狗活活吃掉的滋味！”

他很想报仇，每天做梦都想。

可是……现在这什么情况？孙坚大佬也要跪了吗？那我的仇……

“踏踏踏……”

一名传令兵小跑着来到孙坚帐外，拱手禀道：“孙太守，传皇甫太尉军令，骠骑将军已至，请随他一并往关外相迎。”

话落没多久，孙坚掀帘而出，整了整甲胄，便带着周瑜、王玄往北面城关走去。

轩辕关北门。

两万大军自洛阳方向开来，旌旗猎猎，衣甲鲜明。

即便没有刻意排开阵型，空中煞气亦是浓郁至极，凝而不散，令人望而生畏。

“马”字大纛下，踏雪玉龙犹如一头远古龙兽般，步步生冰。

在他身侧，除郭嘉、典韦外，还有一衣袂飘飘的“仙子”，以及数名素袍道人。

皇甫嵩带人出关二里相迎。

待远远望见苏韵和那几名道人时，他脸上的褶子便是骤然挤成一团，那表情说不清是何等复杂。

经历过黄巾之乱的他，说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妖法”也不为过。

昔年在广宗战场，卢植、董卓先后受挫，多少汉军儿郎被妖法夺去性命。

什么黄天力士、纸人草马、呼风唤雨之术，至今想起，仍让他咬牙切齿。

可以说，他是现今整个大汉最讨厌、也是最无法接受仙道踏入战场的人也不为过，但……

“彼其娘之！叛军都大肆抓捕百姓化为尸兵了，我大汉有荡魔司有何不可？！”

啐罢，皇甫嵩大步迎上前去，拱手道：“马骠骑！”

马超翻身下马，还了一礼：“皇甫太尉。”

二人相叙数句，皇甫嵩目光又落到苏韵身上。

马超侧身引见：“此乃天柱山玉虚丹鼎派苏道长，现任荡魔校尉。身后几位，皆为丹鼎派道长，如今亦是我大汉荡魔司砥柱。今闻叛军有妖道助阵，固某特邀来肃清妖邪。”

苏韵拂尘轻摆，略一稽首。

其余几人也只是冲皇甫嵩微微颔首，并无多话。

皇甫嵩也不计较，点了点头，便与马超一同上马，往关内去。

马超策马与他并行，至轩辕关门下，忽地回头看了孙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