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行,马上调工程组的砂石车过来,装满砂石的,有多少调多少。
另外让赵中队长带人把编织袋全部扛过来,在出水点下游垒围井,能压多少压多少。”
陈之行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拨号,一边拨一边往堤顶跑。
赵中队长带着武警战士从团北村方向跑过来,
三十多个人扛着铁锹和编织袋,在堤坡上排成一排。
李南指着内坡出水点:
“先垒围井,把水头压住,动作要快。”
战士们冲上去了。编织袋一个接一个地摞在出水点周围,
砂石从袋口倒下去,水流冲散了往旁边淌,又有人补上来再倒。
几辆装满砂石的卡车从堤脚方向开过来了,
陈之行在堤顶上指挥着往塌陷的地方倒。
砂石哗哗地倾下去,填进堤面的坑里,又顺着裂缝往堤身里面灌。
但水还在涌,流量没有明显减小。
李南站在堤面塌陷的边缘,手电照着那个坑,
坑底的水已经开始往上翻涌,砂石填进去很快就被水冲走了。
他蹲下去看了一眼,又站起来,快步朝元亚军走过去。
“亚军,不对。水压太大了,砂石填不住,堤身里面可能已经空了。”
他的语速非常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赶快,让所有人撤,堤上、堤坡、堤脚,
全部撤到堤顶外面去,不要站在内坡和堤脚。”
元亚军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还在往外涌水的内坡,
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犹豫太久。
他转过身,朝堤坡上的人喊了一嗓子:
“撤!全部撤!往堤顶外面撤!”
赵中队长听到命令,吹了一声哨子,带着战士们往堤顶跑。
扛着编织袋的村民也扔了手里的袋子,跟着往上跑。
李南站在堤顶塌陷点旁边,用手电照着内坡出水的位置,
看着最后几个人从堤坡下面爬上来,才转身往堤顶外侧退。
大约十分钟后,他刚退到堤顶外侧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他回过头,手电光扫过去,刚才站过的那段堤面,已经整个塌了下去。
堤身从中间断开,缺口面宽大约五米,
浑水从缺口处往外涌,声音像是闷雷滚过地面。
缺口两侧的堤身还在不断往下垮,塌下来的土块被水流一卷就散了,
浑黄的湖水从缺口处灌进来,往团洲垸里面涌。
元亚军站在李南旁边,看着那个缺口,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然后像是泄了气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颓废道:
“南哥,堤...垮了。”
李南把手电攥在手里,光柱照着缺口的方向,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快速转——缺口五米,还在扩大,
水往垸里灌,但人已经撤了,堤上堤下的人都撤出来了。
他转过身,朝陈之行喊了一声:
“之行,马上给康书记打电话,说团北堤段溃口,面宽五米,正在扩大。
团洲垸内人员已经全部转移,没有人员伤亡。
请求市里、省里紧急支援,调物资、调队伍、调冲锋舟。”
陈之行掏出手机的时候手有些抖,但拨号的动作没有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