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历三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年秋，距无名山谷“仙盟团建烤全羊”事件过去三天。无名山谷的清晨，是在一片骂声中开始的。

“日你仙人板板！太阳能不能晚点出来？老子还没睡够！”

“隔壁的茄子精，你再偷我露水试试？信不信我喊窝头把你烤了？”

“生而为菜，我很抱歉……但旁边那棵香菜，你味道能不能收敛点？熏得我想自闭……”

暴躁老白领衔的“变异白菜合唱团”准时开嚎。菜地边，窝头顶着问号状蒸汽，捧着笔记本严谨记录：“第七天观测：骂人词汇量增加三成，出现方言脏话；忧郁症状缓解，但开始讨论存在主义；哲学卷心昨天半夜试图‘越狱’，用根须爬了三寸，累晕了。”

山谷另一边，啸月正和一头“七彩锦鸡”对峙。这鸡是三天前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尾羽七色斑斓，会口吐人言，第一句话是：“本座乃凤凰远亲，特来考察烧烤文化——那什么羊排还有吗？”

“最后一根骨头都被我磨牙了，”啸月龇牙，“想吃？拿东西换。”

锦鸡昂首：“本座有翎羽三根，可炼飞行法宝！”

“不要。”

“有上古食谱残卷！”

“看不懂。”

“那你要啥？”

啸月眼睛一转：“你会下蛋吗？听说凤凰蛋烤着吃，大补。”

锦鸡暴怒：“本座是公的！公的——！”扑棱着翅膀要来啄狼鼻子。

溪边，叶辰正在改良他的“随便醋2.0版”。木盆里液体从紫色变成了诡异的彩虹色，表面浮着一层会变化的云纹。他舀起一勺，滴在旁边石头上——滋啦！石头长出了一层绒毛。

“……这次好像太有生命活力了。”叶辰摸着下巴，“得加点抑制生长的草药……”

战魂的石板烤架自动翻动着早餐：昨天剩下的迷踪兽肉排配“音乐大蒜”。大蒜在烤制中发出有节奏的“滋啦～滋啦～滋～啦～”，像在打拍子。战魂用血焰凝出字幕：“蒜说……今天心情……是B小调……”

林野是被压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胸口趴着三只“传讯纸鹤”、五枚“留影晶石”、以及一封用金线绣着合欢宗标志的……肚兜？肚兜上还有一行小字：“仙尊亲启，内含动态影像，建议独处时观看～”

“这都什么玩意儿……”林野刚坐起来，山谷入口的“混沌迷踪阵”就传来剧烈波动。

“报——！”啸月狂奔而来，银毛上沾着鸡毛，“师父！门口又来人了！这次阵仗更大！”

林野揉着果冻脸走到谷口，透过阵法往外一看，好家伙——

云头上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有上百号人，分成了十几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都竖着大旗：“天剑宗诚聘荣誉顾问团”

“丹鼎阁特使——求购秘方专队”

“炼器宗——为您量身定制烧烤神器”

“御兽门——提供优质肉源，支持定制养殖”

“合欢宗文化交流代表团”（这个团全是美女，正对着山谷抛媚眼）

甚至还有——

“仙界厨神联盟——特邀入会评审团”

“《仙界美食志》专访小组”

“连锁餐饮‘仙味阁’并购谈判组”

领头的还是老熟人：天剑宗剑无痕、丹鼎阁赤霞长老、炼器宗铁火真人……个个手里捧着礼盒，脸上堆着职业假笑。

剑无痕上前一步，朗声道：“果冻仙尊！前日误会已清，今日天剑宗携‘诚意’而来！”他一挥手，身后弟子抬出十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金光四射——全是上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百万。

“年薪百万！配飞剑‘流光’、仙府‘云台宫’、剑侍三百！只需仙尊每月开坛讲道一次，传授‘混沌烧烤学’精要！”

丹鼎阁赤霞长老不甘示弱：“我阁愿出三百万灵石，购买所有烧烤配方！另聘仙尊为‘首席丹药口味顾问’——我们正在研发‘烤肉味辟谷丹’、‘烤串味疗伤散’，市场前景广阔！”

炼器宗铁火真人直接抬出一个三丈高的巨型烤架：“此乃我宗镇宗之宝‘八荒乾坤炉’改造版！可自动控温、意念翻面、附带净化油烟功能！只要仙尊愿意挂名‘技术总监’，此宝免费赠送，每年再分红两成！”

合欢宗代表，一位紫衣女修掩嘴轻笑：“我宗不要配方，只要仙尊本人～愿以‘副宗主’之位相待，宗门三千弟子，皆可随仙尊‘深入探讨混沌之道’～”说完还眨眨眼，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法术。

林野掏了掏果冻耳朵（真的掏出一小块果冻，捏了捏又塞回去），慢悠悠道：“各位……我这山谷小，站不下这么多人。要不，你们先打一架？赢的进来谈？”

众人一愣。林野补充：“规则简单：不准用法宝，不准用灵力，就肉搏。最后还能站着的三个势力，我请他们吃早饭——叶辰特酿随便醋管够。”

仙界大佬们面面相觑。肉搏？他们中最年轻的都五百多岁了，上次肉搏大概是筑基期前的事儿了。但机会难得啊！

剑无痕一咬牙，脱掉外袍：“为了宗门！徒儿们，上！”

“为了丹道革新！”赤霞长老撸起袖子。

“炼器宗肉体最强！看我打铁练出的肱二头肌！”铁火真人秀肌肉。

合欢宗女修娇笑：“师姐们，用合欢缠丝手～点到即止哦～”

然后山谷外就上演了仙界万年难遇的奇观：上百号元婴、化神期大佬，不用法术不用飞剑，抱在一起摔跤、扯胡子、掐腰肉、挠痒痒……场面一度十分混沌。

“哎呦！谁踩我脚！”

“松手！这是我花一千灵石买的束发玉簪！”

“合欢宗的！不准用媚术！这是犯规！”

“丹鼎阁的，你袖子里藏丹药了吧？怎么打这么久都不累？”

啸月趴在阵法里看得津津有味，还开了盘口：“赌天剑宗赢的一赔三，炼器宗一赔二，合欢宗一赔五——买定离手啊！”小芸的光点飘出来，贴心地为混战配乐：播放的是《斗牛士进行曲》。

窝头蹲在菜地边，边记录边摇头：“激素水平上升，理智下降，群体行为退化……建议后续研究‘灵石诱惑对高阶修士行为的影响’。”

打了半个时辰，最终站着的是：天剑宗（剑无痕头发被薅掉一把）、炼器宗（铁火真人道袍被撕成露肩装）、以及……出乎意料地，仙界厨神联盟的一位胖大厨（凭借体重优势坐垮了三个对手）。

三人鼻青脸肿地走进山谷时，林野已经摆好了桌椅。桌上就三样东西：一盆彩虹色随便醋，一碟焦黑的“实验性烤蘑菇”，以及三双用树枝削的筷子。

“坐，”林野翘着二郎腿，“边吃边谈。”

剑无痕看着那盆冒泡的液体，喉结滚动：“仙尊……这就是‘诚意’？”

“是啊，”林野笑眯眯，“我的诚意。要吃就吃，不吃就走——顺便把门外那些也带走。”

三人对视，咬牙坐下。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仙界谈判史上最诡异的一次。林野全程没提任何条件，就是劝醋：“赤霞长老，尝尝这个，喝下去能看见七彩小人哦～”“铁火真人，您这肌肉，得补点酸性物质，来三大碗！”“剑前辈，别客气，管饱！”

喝到第三碗时，剑无痕开始说胡话：“其实……我年轻时的梦想是当个游吟诗人……写诗，弹琴，浪迹天涯……结果师父说我剑道天赋太高，非逼我练剑……嗝～”

赤霞长老抱着醋盆流泪：“炼丹炼丹……炼了三百年丹……自己从来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上次吃烤串，还是筑基前在凡间……呜呜呜……”

铁火真人更夸张，脱了上衣开始打铁——用筷子敲桌子，嘴里哼着打铁号子。

林野等他们都醉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所以各位，你们真觉得，给我灵石、仙府、地位……我就会开心？”

三人迷迷糊糊抬头。

“我啊，”林野靠回椅背，果冻体在晨光下流转七彩，“被系统绑了三万年，天天做任务、攒积分、冲排名。好不容易自由了，你们又想用另一套‘系统’绑我——年薪是积分，职位是头衔，讲道是日常任务。”

他站起来，走到菜地边，摘了片暴躁老白的叶子（被骂了一句），放在嘴里嚼：“逍遥是什么？不是当神仙老爷，被人供着；也不是当救世主，天天忙着拯救世界。”

他转身，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果冻牙齿：“逍遥是——老子想去哪浪就去哪浪，想坑谁就坑谁（划掉），想帮谁就帮谁，全凭老子乐意！”

“今天乐意了，烤只羊请仙盟吃饭；明天不乐意了，大门一关，天皇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外打一架。”

“我想云游万界，看看不同世界的月亮是不是都一个味儿；我想在魔渊门口卖烤串，气死那帮老魔；我想去妖族地盘，教他们怎么烤虫子更好吃；我想在冥河边摆摊，问问鬼魂需不需要来点阳间的烟火气。”

他一挥手，果冻体蔓延，在空中凝出几个大字：

“反骨BBQ——老板曾是天道补丁，现改行做厨子！专治各种不服……和饥饿！”

剑无痕酒醒了一半，怔怔看着那几个字。

林野坐下，给三人又倒了醋：“回去告诉你们宗主、阁主、掌门：林野多谢厚爱，但不受招揽。不过——”

他眼睛一转：“如果真想合作，我有个提案。”

三天后，仙界最大的贸易仙城“万宝城”，最繁华的“仙肴街”口，一家新店开业了。没有鞭炮，没有舞狮，没有剪彩。只有一块歪歪扭扭、七彩流动的果冻招牌，在晨光中缓缓升起。招牌上字迹潦草，像是喝醉了用脚写的：

反骨BBQ旗舰店

老板：前任天道补丁，现役烧烤厨神

特色：果冻凉粉（吃了会变色）、磐石烤串（真·石头烤的）、净世清茶（喝完想出家）、限量窝头（可能放屁）

口号：爱来来，不来滚，本店不接受差评（除非加钱）

招牌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本店所有员工均受过专业社死训练，脸皮薄者慎入。”

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一半是好奇的食客，一半是来看热闹的。众人对着招牌指指点点：

“天道补丁？真的假的？”

“果冻凉粉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

“那个‘可能放屁的窝头’……我想试试……”

店门推开。走出来的是——系着围裙、手持锅铲的叶辰。他面无表情，对着人群鞠躬：“本店今日试营业，所有菜品八折。排队请取号，插队者将被本店保安丢出三条街。”

“保安？谁是保安？”

“嗷呜——！”一声狼嚎，啸月从屋顶跳下，银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脖子上挂了个牌子：“保安大队长·兼·食材质检员”。落地后，它对着队伍一龇牙：“都排好队！谁敢挤，我先尝他一口——我是说，警告他一次！”

人群骚动，但更兴奋了：“会说话的狼！”“这店有意思！”

店里，装修更是“别具一格”。

墙壁是窝头用“情绪涂料”刷的——这种涂料会根据食客情绪变色。开心时变粉色，生气时变红色，吃饱了发呆时变蓝色。此刻墙壁正七彩斑斓地闪烁，像进了迪厅。

桌椅是战魂用血焰“炼制”的石头桌椅——坐上去会自动加热，冬天暖屁股夏天烫屁股，但战魂说这是“促进血液循环”。

厨房是开放式的。正中央是战魂的本体石板，已经扩大到两丈见方，血焰分成十几个区域，同时烤着不同的东西。石板旁，林野正用果冻体分身——一个分身控制火候，一个分身刷酱，一个分身翻串，还有一个分身在和窝头讨论新菜。

“窝头师兄，那个‘哲学番茄’怎么样了？”

“还在思考人生，不肯被烤。我给它念了《庄子》，现在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就先烤正常的。音乐大蒜呢？”

“在后台练习新歌，说要为开业献唱。”

小芸的光点飘满整个店面，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氛围组”：有的播放音乐（今天主题是《舌尖上的仙界》改编版），有的调节光线，有的监控排队情况，还有几个光点在帮客人点单——光点飞到客人面前，闪烁出菜单影像。

菜单更是奇葩：

前菜：随便醋（小芸认证·喝了会看见奇怪东西） - 10灵石

暴躁老白叶片沙拉（附赠骂人服务） - 15灵石

忧郁菜菜子汤（喝了可能想哭） - 12灵石

主菜：

4. 混沌旋转烤全羊（需提前三天预订，羊会跑） - 888灵石

5. 磐石烤串系列（真·石头串肉，考验牙口） - 20灵石/串

6. 迷踪兽排（吃完失忆三秒，慎点） - 50灵石

7. 果冻凉粉（七彩流动，口感像在吃云） - 30灵石

8. 窝头特供·可能放屁窝头（限量，后果自负） - 5灵石/个

饮品：

9. 净世清茶（小芸眼泪泡的，喝了心灵净化） - 25灵石

10. 啸月特调·狼血酒（其实是果汁，但啸月说掺了它的口水） - 18灵石

11. 战魂烈焰酒（血焰温过，一杯上头） - 40灵石

甜点：

12. 音乐大蒜冰淇淋（吃完打嗝都是歌） - 22灵石

13. 哲学番茄冻（边吃边思考人生） - 28灵石

隐藏菜单（需触发条件）：

14. 林野的果冻本体切片（非卖品，除非你打得过他）

15. 天道裂隙同款烤地瓜（据说有混沌气息）

第一个进店的客人是个胖修士，他盯着菜单看了半天，犹豫道：“那个……可能放屁的窝头……真的会放屁？”

叶辰面无表情：“概率百分之三十七点五。根据窝头道友的实验，放屁时间在食用后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之间，声音大小与修为成反比，气味与当天心情相关。目前记录保持者是一位金丹修士，屁声如雷，持续三息，附带七彩烟雾。”

胖修士眼睛一亮：“我要两个！不，三个！”

“建议先点一个试吃，”叶辰机械地说，“本店不承担因当众放屁导致的社交性死亡后果。”

胖修士豪爽挥手：“不怕！我‘屁王刘’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当年在宗门大比，我一个屁崩飞过擂台对手！三个窝头，再来五串磐石烤串，一碗果冻凉粉！”

“好的，一共一百八十五灵石，先付款。”

后厨，林野接过单子，乐了：“开门红啊。窝头师兄，上你的杰作！”窝头从后院搬出一个蒸笼，打开，里面是十几个拳头大的窝头，表面光滑，隐隐有七彩纹路。他严肃介绍：“这批用了‘情绪小麦’，面粉在研磨时听了三百遍《清心咒》；发酵时加入了‘喜悦酵母’，是我用笑声培养的；蒸制时，小芸在旁边播放《欢乐颂》。理论上，吃了会快乐——但也有可能因情绪过度宣泄，导致排气异常。”

啸月凑过来嗅了嗅：“闻起来挺香……但我还是吃肉吧。”叼起一串生肉，跳到战魂石板上自己烤。

胖修士的菜上齐了。他先咬了一口窝头——口感绵软，带着微甜，入肚后一股暖流升起。

“唔……好吃！”他三口吃完一个，又拿起第二个。

一刻钟后，他正在啃磐石烤串（真的用石头串着肉，但石头被战魂炼化过，一咬就碎，口感奇特），突然身体一震。

噗——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开香槟。紧接着，一股彩虹色的烟雾从他屁股下升起，在空中凝成一行字：“今日心情：美滋滋～”

全店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胖修士脸涨得通红，但彩虹字飘了一会儿，他忽然也跟着笑了：“哈哈……是挺美滋滋的……”

然后他继续吃，每过一会儿就放一个“彩虹屁”，字句不同：

“烤串真香！”

“活着真好！”

“我要再来三个窝头！”

其他客人见状，纷纷下单窝头。很快，店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噗噗”声，彩虹字飘满屋顶，像一场诡异的庆典。

“哈哈！我的屁是‘老板发财’！”

“我的是‘天道酬勤’……这什么鬼？”

“我放了三个连着的：‘吃’‘喝’‘玩’——还挺有哲理！”

气氛彻底嗨了。果冻凉粉也大受欢迎——半透明的七彩凉粉，用勺子一碰就颤巍巍地晃动，吃进嘴里冰凉滑嫩，确实像在吃云。而且每个人吃完，皮肤都会暂时变成对应的颜色：吃了红色部分变红，吃了蓝色变蓝，吃了彩虹部分……整个人七彩斑斓，出门就是街上最靓的仔。

磐石烤串因为“考验牙口”的噱头，吸引了不少体修。一群肌肉壮汉围在一起，比拼谁咬石头咬得更脆，场面一度像石器时代。

净世清茶则成了“忏悔角”。几个修士喝了之后，忽然开始痛哭流涕：“我对不起师父……当年偷了他的丹药……”“我道侣其实是我用媚术骗来的……”“我每次突破都是靠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