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竹安指着小太阳旁边的字,“写的是‘火种’。”
火种?
安槐突然哼唧了一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做了噩梦。陈墨赶紧低头看她,发现她手腕上的银镯正在微微发亮,虽然很淡,却比之前有了生气。
“她好像醒了。”陈墨喜道。
竹安也凑过去,刚想说话,水潭里突然“咕嘟”一声,冒出个巨大的水泡。黑色的泡沫散开,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个巨大的卵壳,半埋在潭底的淤泥里,壳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和归墟之源的纹路一模一样!
“原始虫卵的母壳!”竹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卵壳突然裂开道缝,一道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直扑陈墨怀里的安槐!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小心!”竹安反应极快,一把推开陈墨,自己挡在前面。
黑影撞在竹安胸口,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竹安被撞得后退三步,低头一看,胸口的衣服破了个洞,皮肤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往外冒黑血——是原始虫卵幼虫的抓痕!
但袭击他的不是幼虫。
那是只巴掌大的蝴蝶,通体漆黑,翅膀上却点缀着金色的斑点,像缩小版的蚀沌。它落在水潭边的石碑上,歪着脑袋看着竹安,眼睛是血红色的,和沈青山混沌体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是……啥玩意儿?”陈墨看得目瞪口呆。
蝴蝶没理他,突然扇动翅膀,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水潭里的卵壳开始剧烈地晃动,更多的黑影从裂缝里飞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乌云,把整个溶洞都遮住了。
“是原始虫卵孵化出的成虫!”竹安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它们比幼虫厉害十倍,不仅能吞噬时间,还能模仿其他生物的形态!”
他说得没错。那些黑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突然开始变形,有的变成了蚀时虫的样子,有的变成了母巢的根须,最中间那只最大的,居然变成了沈青山的模样,只是脸是蝴蝶的复眼!
“归墟之子……”沈青山(或者说蝴蝶成虫)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交出混沌之壳,饶你们不死。”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它们找的不是竹安,是混沌之壳!
难道……混沌之壳不在竹安身上,而在……
他猛地看向陈墨。
陈墨被他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啥?我可没藏那破壳……”
他话音刚落,手背上刚长出的嫩肉突然开始发黑,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条胳膊!陈墨发出一声惨叫,胳膊上的皮肤像纸似的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黑色根须——和青禾奶奶后背上的根须一模一样!
“在他身上!”竹安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混沌之壳,根本不是什么胚胎,而是青禾奶奶用混沌体力量种下的“种子”,藏在某个能接近竹安的人身上,等时机成熟,再转移到竹安体内,形成真正的保护壳!
陈墨从小在安家村长大,经常去老槐树下玩,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抓住他!”蝴蝶成虫嘶鸣一声,所有黑影都朝着陈墨扑过去。
竹安想都没想,一把将陈墨拉到身后,同时调动归墟的力量。金色的光刃在他手里凝聚,迎着黑影砍过去。光刃所过之处,黑影纷纷化作黑色的粉末,但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像杀不尽的潮水。
“安槐!醒醒!”竹安大喊,“再不醒,你陈叔就成根须串串了!”
也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也许是银镯感应到了危险,安槐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她的眼神还有点迷茫,但看到扑向陈墨的黑影,立刻明白了什么,挣扎着从陈墨怀里下来,举起手腕上的银镯。
“归墟之力,听我号令!”
银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在时间乱流里时亮得多。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所有黑影都挡在了外面。黑影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火烧的虫子,纷纷后退。
“成了!”陈墨松了口气,胳膊上的黑色蔓延也停住了。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蝴蝶成虫突然飞到水潭上方,翅膀猛地张开。卵壳里涌出更多的黑色黏液,滴进潭水里。潭水瞬间沸腾起来,黄色的水变成了纯黑色,里面伸出无数只手,抓着岩壁往上爬——是无数个模糊的人影,有老局长的,有青禾奶奶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都是被原始虫卵吞噬的人!
“时间尽头,就是所有被吞噬的时间集合地。”竹安的声音异常冰冷,“它们在召唤这些人的意识,想借他们的身体彻底冲破屏障!”
安槐的脸色白了白,银镯的光芒开始闪烁,显然维持屏障已经很吃力了。陈墨胳膊上的黑色又开始蔓延,这次连脖子上都出现了根须的纹路。
“安槐,把力量给我!”竹安突然说。
“啥?”安槐愣住了。
“相信我!”竹安的眼神异常坚定,“只有归墟和混沌的力量结合,才能彻底封印它们!”
安槐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林墨的痞气,有竹安的温柔,还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信任。她没有犹豫,将银镯里的力量全部导出,注入竹安体内。
金色的归墟之力和竹安体内的混沌残留(来自林墨身体)瞬间融合,形成一道金黑交织的光柱,直冲溶洞顶部。光柱所过之处,黑影纷纷消散,水潭里的人影也停止了攀爬,渐渐沉入水底。
蝴蝶成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似乎想逃跑。竹安怎么可能给它机会,操控着光柱追过去,将它死死钉在石碑上。
“不!我不甘心!”蝴蝶成虫在光柱里挣扎,翅膀上的金色斑点一个个熄灭,“研究分支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
它的话没说完,就彻底化作了黑色的粉末,被光柱的力量吹散了。
溶洞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潭里的“滴答”声。安槐的银镯恢复了暗淡,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竹安一把扶住。陈墨胳膊上的黑色开始消退,虽然还是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总算保住了命。
“结束了?”陈墨喘着气问。
竹安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刚才被蝴蝶成虫钉过的地方,出现了一行新的刻痕,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像个孩子的笔迹:
“种子已醒,研究分支,在处理局的地下室。”
处理局的地下室?
安槐和竹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一直以为处理局被炸成了废墟,没想到还有地下室?
研究分支的人,居然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