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安槐猛地冲向铁架子,用尽全力推倒了最旁边的一排。玻璃罐子里的东西摔了一地,蚀时虫的内脏在地上蠕动,母巢的根须像蛇似的缠上时钟的腿。
“该死!”时钟骂了一声,赶紧低头扯根须。
竹安趁机冲过去,光刃劈向墙壁上的枪口。“砰砰”几声,枪口被劈成了废铁。陈墨也没闲着,用钢管撬开旁边的消防栓,水流“哗”地一声喷出来,浇在培养舱的管子上,管子上立刻结了层薄冰——归墟的力量能冻结时间,自然也能冻结这些管子!
“你们找死!”时钟彻底没了之前的平静,头发散乱,眼镜也掉了,露出左眼角的一颗痣——和老鬼、青禾奶奶的位置一模一样!
安槐的心脏猛地一跳。
又是左眼角的痣!
难道研究分支的人,都有这个痣?还是说……他们是同一个家族的?
时钟从怀里掏出个青铜哨子,和青禾奶奶的那个一模一样,放在嘴边就想吹。竹安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哨子,光刃抵在她的脖子上:“再动一下,就割开你的喉咙。”
时钟的身体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消防栓的水流声和培养舱里微弱的心跳声。安槐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里面的人影,突然发现那人影的手腕上,有个淡淡的印记,像银镯勒出来的。
“竹安,你看这个。”安槐指着印记。
竹安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印记……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是小时候戴银镯留下的,后来银镯被收走了,印记却一直没消。
这个新归墟……到底是什么?
时钟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你以为这是仿制品?不……他就是你。”
竹安猛地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归墟之源毁的时候,你不是用林墨的身体出来了吗?”时钟的声音带着疯狂,“那你原来的身体呢?被归墟的力量撕碎了?不,是被我们捡回来了!”
她的话像炸雷似的在地下室里响开。
原来培养舱里的,是竹安原来的身体!
沈青山炸处理局的时候,竹安的身体并没有消失,而是被研究分支的人捡走了,用混沌体碎片和原始虫卵的力量修补,想把他改造成新归墟的容器!
“你们疯了!”安槐的声音都在发颤。
“疯?”时钟笑得更厉害了,“我们只是在完成青禾没做完的事!归墟之子必须和混沌之壳结合,这是几千年前就定下的规矩!她太心软,舍不得用你的身体,我们可不会!”
青禾奶奶……果然知道这件事!
竹安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看着培养舱里的自己,那张脸还带着少年时的青涩,却毫无生气,像个精致的人偶。胸口的金色光点还在跳动,越来越快,像是要醒过来了。
“他快醒了。”时钟的声音带着蛊惑,“归墟之子,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吧。和新归墟融合,你就能拥有完整的力量,再也不用依附别人的身体……”
竹安的心里确实动摇了。
用自己的身体,拥有完整的归墟之力,再也不用和林墨共享身体,再也不用担心力量失控……这诱惑太大了。
安槐看出了他的动摇,轻轻抓住他的手:“别信她。这不是你的身体,是他们造出来的怪物。”
竹安看着她,又看了看培养舱里的人影,突然笑了。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做什么。”竹安的光刃又往前送了送,割破了时钟脖子上的皮肤,“但你记住,我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
时钟的脸色白了,眼里的疯狂变成了绝望:“你会后悔的!归墟之源没了,你的力量撑不了多久!等时间线彻底崩溃,谁都活不了!”
“活不了,也比变成你们的傀儡强。”竹安的声音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培养舱里的人影突然动了动,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胸口的金色光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把整个地下室都照得像白天。消防栓的水流突然停止了,冻结的管子开始融化,母巢的根须重新蠕动起来,朝着培养舱的方向爬去。
“他醒了!”时钟的声音带着狂喜,“新归墟醒了!你们谁都跑不了!”
培养舱的玻璃“咔嚓”一声裂开,人影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是纯金色的,没有一丝杂质,像归墟之源的珠子。他看着竹安,嘴唇动了动,发出和竹安一模一样的声音:
“哥。”
哥?
竹安彻底愣住了。
培养舱里的人影,居然叫他哥?
难道这不是他的身体,而是……
他突然想起青禾奶奶笔记里的一句话,被墨水晕染了一半,之前没看懂,现在却突然清晰起来:
“双生子,归墟混沌,一者醒,一者……”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但竹安已经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个双胞胎兄弟,一个是归墟之子,一个是混沌之壳。
青禾奶奶藏的不是他,是他弟弟?
培养舱里的人影彻底坐了起来,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黑色的纹路,和混沌体的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朝着竹安的方向,脸上露出个和竹安如出一辙的笑容:
“哥,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