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的瞳孔缩了缩,胸口的光点轻轻颤了一下。
“你还怕黑,每次打雷都要钻到青禾奶奶的被窝里,抱着她的胳膊才肯睡。”安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听,“她总说,墨竹看着冷,心比谁都软,看到流浪猫都会偷偷把馒头掰给它们吃。”
这些事,是安槐小时候听青禾奶奶说的。那时候她不知道“墨竹”是谁,只当是老人随口编的名字,现在想来,老人是在思念这个被偷走的孩子。
墨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时钟打断了:“别听她胡说!那些都是我们输入给你的虚假记忆!你是为了时间重启而生的,不需要感情!”
她按下另一个按钮,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绿色的液体在管道里疯狂涌动,墨竹胸口的光点瞬间变成了红色,黑色的混沌之力再次爆发,比之前更狂暴,直接将安槐震飞出去!
“安槐!”竹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发现她胳膊被混沌之力划开了道口子,正往外冒黑血。
“该死!”竹安的眼睛红了,光刃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力量,金色的光芒里甚至夹杂着一丝黑色的纹路——他在强行融合林墨身体里的混沌残留,哪怕会被反噬!
“哥……别……”墨竹突然伸出手,抓住竹安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胸口的红色光点正在灼烧他的皮肤,“核心……在过载……会爆炸……”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是克隆体,知道核心在控制他,只是被核心压制着,说不出真心话。
“那怎么停下它?”竹安抓住他的手,能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在疯狂冲撞,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墨竹看向时钟,眼神里充满了憎恨:“毁掉……控制台……在她身后……”
时钟脸色一变,赶紧挡在控制台前:“墨竹!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吗?重启时间,你才能真正‘活’过来!”
“活?”墨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被你们当成机器,每天注射混沌药剂,连做梦都在重复你们编的程序,这叫活?”
他猛地推开竹安,胸口的红色光点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黑色的混沌之力像喷泉似的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攻击竹安,而是朝着仪器的方向冲过去!
“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疯了!你这个实验体疯了!”时钟尖叫着去按紧急按钮,却被混沌之力缠住了手腕,黑色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很快就覆盖了她的脖子,“不!我是研究分支的负责人!我不能死!”
竹安趁机冲过去,光刃劈向控制台。“咔嚓”一声,控制台的屏幕碎裂,绿色的液体从里面喷出来,仪器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管道里的绿色液体迅速褪色,变回透明。
墨竹胸口的光点也恢复了金色,只是越来越暗,像风中残烛。他晃了晃,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似的鼓起来,又迅速消退。
“墨竹!”竹安赶紧蹲下去。
墨竹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和竹安平时的笑容几乎一样:“哥……青禾奶奶的笔记……在时钟的……口袋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胸口的光点彻底熄灭了。
安槐赶紧把银镯贴在他的胸口,银镯的光芒注入他体内,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他……他没气了?”陈墨的声音有点发颤。
竹安探了探墨竹的鼻息,确实没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变冷,反而带着股温热,像只是睡着了。
时钟被混沌之力缠得动弹不得,脸上的疯狂变成了绝望:“你们赢不了的……研究分支的主脑……还在……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主脑?
竹安的眼神沉了沉,从时钟的口袋里掏出青禾奶奶的笔记。笔记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前面的内容,其中一页画着个奇怪的装置,像个插满管子的头盔,旁边写着“意识提取器”,下面还有行小字:“主脑在‘巢’里。”
巢?
安槐突然想起什么,指着仪器旁边的电脑:“竹安,快看!”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个复杂的网络图谱,无数个绿色的光点连接在一起,最终汇聚向一个红色的原点,原点的位置在……安家村的老槐树下!
“巢……在安家村?”陈墨瞪大了眼睛。
竹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安家村村民僵硬的动作,想起循环的时间,想起老槐树下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原来研究分支的主脑,一直藏在安家村,用老槐树的根须做了个巨大的意识网络,控制着所有被他们改造过的人!
墨竹、时钟、老鬼、青禾奶奶……甚至安家村的村民,都可能是这个网络里的节点!
“我们得回去。”竹安把笔记揣进怀里,抱起墨竹的身体,“安家村的时间循环快撑不住了,主脑要是转移,就再也找不到了。”
安槐点点头,银镯突然亮了一下,守痕人的声音虚弱地传出来:“墨竹……还有救……他的意识被主脑困在网络里了……去老槐树……找到意识核心……”
话音未落,银镯再次沉寂。
竹安低头看向怀里的墨竹,他的脸色平静,像个熟睡的孩子。胸口的位置,皮肤下有个小小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跳动。
不是心脏,也不是核心。
是……归墟的力量,在自发地保护他的身体。
就像……在等他的意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