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发射器的警报声像根钢针,扎在竹安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溶洞深处的黑暗角落,那里的空气比别处更冷,连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都像是被冻住了,边缘泛着淡淡的白霜。
“那是什么?”苏晴捂着被震伤的肋骨,挣扎着爬起来,剑还插在不远处的石缝里,“陈默,探测器有反应吗?”
陈默的金属箱子摔开了,零件撒了一地。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核心探测器,屏幕上的指针疯狂跳动,红色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几乎要冲破屏幕:“能量等级……爆表了!比监狱核心的能量还强!”
黑色雾气还在从洞口涌出,里面的眼睛越来越多,像撒在墨水里的碎钻。被雾气沾到的石台上,黑色纹路开始疯狂生长,爬向倒在地上的青禾奶奶。
“先救青禾奶奶!”林墨大喊着,归墟之力化作光盾,挡住蔓延的纹路。他的手臂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划伤,血珠滴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竹安咬了咬牙,暂时压下对墨竹的担忧,冲过去抱起青禾奶奶。老人的身体很轻,像一片干枯的树叶,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能量快被吸干了。”竹安将归墟之力渡进她体内,金色的光流顺着指尖涌入,青禾奶奶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却依旧没醒。
就在这时,黑暗角落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那里。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能看到角落里的石壁正在剥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层,上面刻着和归墟玉佩一样的沙漏纹路,只是更大,更复杂。
“那是……”陈默的声音发颤,“金属层下面有东西在动!”
银白色的金属层突然鼓起一个大包,然后“砰”地炸开,碎片四溅。烟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头盔遮住了脸,只露出下巴线条,棱角分明。盔甲上的沙漏纹路正在发光,和竹安的玉佩产生强烈的共鸣,连空气都跟着震动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身是半透明的金色,像用凝固的阳光打造而成,剑身上流动着归墟之力特有的光纹。
“归墟卫……”林墨失声喃喃,“处理局的古籍里记载过,归墟卫是守护监狱核心的最后防线,早在五十年前就消失了!”
银色盔甲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长剑,指向涌来的黑色雾气。
金色的剑光闪过,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接触到剑光的黑色雾气瞬间蒸发,发出凄厉的尖叫,里面的眼睛一个个爆灭,像被掐灭的烛火。
“他是友军!”苏晴眼睛一亮,终于松了口气。
但竹安却觉得不对劲。
这个归墟卫的归墟之力太强了,强得不正常。正常的归墟之力是温暖的,带着生机,而他身上的能量虽然也是金色,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像淬了冰的刀锋。
而且,他的盔甲上,沙漏纹路的方向是反的。正常的沙漏是上宽下窄,金沙从上往下流,而他盔甲上的沙漏,是下宽上窄,纹路里的光流是从下往上涌的。
“小心!他不对劲!”竹安抱着青禾奶奶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银色盔甲人。
银色盔甲人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依旧在清理黑色雾气。剑光所过之处,雾气不断消散,洞口周围的黑色纹路也开始淡化,露出下面原本的白色净化阵纹。
“他在帮我们啊。”陈默不解地挠挠头,“探测器显示他的能量很纯净,没有杂质。”
“纯净不代表无害。”竹安的玉佩烫得越来越厉害,沙漏里的金沙和银色颗粒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他的能量波动……和白袍人有点像,只是更隐蔽。”
银色盔甲人在这时突然停下动作,转过身,头盔对着竹安的方向。虽然看不到脸,但竹安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还有怀里的青禾奶奶身上。
他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指向青禾奶奶。
“你要干什么?”竹安立刻将青禾奶奶护在身后,归墟之力凝聚成光刃,随时准备战斗。
银色盔甲人还是没说话,只是剑身的光芒越来越亮,显然是要发动攻击。
“他要杀青禾奶奶!”苏晴终于反应过来,捡起地上的剑冲过去,金色的剑光与对方的金色长剑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苏晴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好强的力量!”
银色盔甲人没有追击,只是再次举起剑,目标依旧是青禾奶奶。
“为什么?”竹安怒吼,“她是守痕人,是保护监狱核心的!”
“守痕人……”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盔甲里传来,像金属摩擦,“就是最大的谎言。”
话音刚落,他突然挥剑斩向地面。金色的剑光劈开岩石,露出下面埋着的东西——是一块黑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青禾奶奶笔记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竹安瞳孔骤缩。
石碑上的内容,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上面写着:守痕人并非守护监狱核心,而是看守“钥匙”的狱卒。所谓的监狱核心,根本不是关押囚徒的地方,而是存放“归墟之心”的密室。归墟之心是归墟之力的源头,一旦被激活,能重塑整个世界的能量秩序。
而白袍人,根本不是被囚徒感染的疯子,而是上一代守钥人,他的任务是在归墟之子出现后,用守痕人的血激活归墟之心,防止它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赵长风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陨石里的囚徒,而是归墟之心。他知道守痕人会阻止他,所以才策划了北岭矿区的事故,想趁机夺走归墟之心。
最让竹安遍体生寒的是最后一段话:青禾是现任守痕人,她的使命不是保护归墟玉佩,而是在归墟之心被激活前,用自己的血彻底封印它,哪怕同归于尽。所谓的“钥匙在守痕人血里”,指的不是打开监狱核心,而是……献祭。
“这不可能!”竹安猛地摇头,“青禾奶奶是好人,她不会骗我们!”
银色盔甲人缓缓走向石碑,长剑轻轻敲了敲石碑上的落款——日期是五十年前,正是初代守痕人的笔迹。
“守痕人的使命,就是用谎言守护秘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青禾从出生起就知道真相,她对你的好,对你的保护,都是为了让你在合适的时机……帮她完成献祭。”
竹安怀里的青禾奶奶突然动了动,眼皮颤抖着,似乎要醒过来。
“奶奶……”竹安的声音发颤,他不知道该相信石碑上的内容,还是相信那个从小疼他的老人。
黑色雾气已经被银色盔甲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洞口露出下面的金属平台,隐约能看到墨竹的身影躺在平台边缘,一动不动。
“墨竹!”竹安的心瞬间揪紧,想冲过去,却被银色盔甲人拦住。
“归墟之心的能量已经开始泄漏,现在下去就是送死。”银色盔甲人说道,“除非你想让她和守痕人一起,成为归墟之心的祭品。”
“你到底是谁?”竹安握紧光刃,“你知道这么多秘密,不可能只是个归墟卫!”
银色盔甲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头盔。
看到那张脸时,竹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头盔下的脸,竟然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冷,嘴角没有一丝温度,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我是……未来的你。”另一个竹安开口说道,声音和他自己的几乎一样,只是带着岁月的沧桑,“我来自十年后,为了阻止归墟之心被错误激活,回来修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