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工具箱摆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银色箱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竹安蹲下身,手指刚碰到箱扣,就感觉一股熟悉的能量顺着指尖往上爬——和归墟玉佩的波动很像,但更古老,带着金属的冷硬感。
“这箱子……是归墟卫的东西?”他抬头看向老周。
老周挠了挠后脑勺,手腕上的沙漏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我爹的日记里提过,处理局早年回收过一批归墟卫的遗物,这箱子是其中之一,说是能隔绝所有能量探测,专门用来装重要档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日记里还画了张图,说归墟卫有个秘密基地,藏在雾城旧城区的地下,里面有能让归墟之力进化的东西。”
雾城旧城区?
竹安想起之前在档案馆的遭遇,赵长风的人就是从旧城区方向追过来的。那里鱼龙混杂,老建筑拆了一半,到处是断壁残垣,确实像藏东西的地方。
“档案里有没有说归墟卫为什么放弃使命?”墨竹凑过来,额头上的沙漏印记还没完全消去,说话时带着淡淡的混沌之力波动。
陈默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工具箱下层,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处理局的旧徽章。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手绘地图:“这基地入口画得很清楚,在旧城区的钟楼下面,有个伪装成下水道的通道。”
苏晴捡起另一本笔记本,眉头越皱越紧:“这里写着归墟卫的分裂。五十年前,他们内部因为归墟之心的处理方式吵翻了,一派想把它交给人类研究,另一派觉得应该彻底销毁,最后闹到自相残杀,剩下的人就躲进了时间缝隙。”
“那现在躲在时间缝隙里的,是哪一派?”林墨追问。
苏晴指着笔记本末尾的签名:“带头躲起来的是归墟卫的首领,代号‘沙漏’。日记里说他主张‘自然选择’,既不研究也不销毁,让归墟之心自己找宿主。”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主张自然选择?这和青禾奶奶说的“引导它,让它自然选择宿主”不谋而合。
可刚才天空中那个银色光点……如果是归墟卫,他们为什么不现身?是在观察,还是在等待时机?
“先看看箱子里的档案。”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银色箱子的开关。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没有纸质文件,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盘,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心嵌着块蓝色的宝石,像凝固的海水。
金属盘刚接触到空气,就突然亮起蓝光,纹路里流淌出金色的光流,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是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和未来的自己穿的很像,但盔甲上的沙漏纹路是正的,金沙从上往下流。
“归墟之心的新宿主,你好。”影像里的人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说明归墟之心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融合。但这只是开始,它的能量需要引导,否则会在你体内失控,就像五十年前失控的那次一样。”
五十年前的失控?
竹安想起石碑上的记载,难道归墟之心以前暴走过人?
“旧城区的基地里,有台‘校准仪’,能帮你稳定体内的能量。”影像里的人继续说,“但要小心‘沙漏’和他的追随者,他们虽然主张自然选择,却不相信人类能掌控归墟之心,很可能会在你校准能量时动手,夺走归墟之心。”
影像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变得模糊:“还有……赵长风没死,他被归墟卫的叛徒救走了,现在也在找校准仪。他想……”
后面的话没说完,影像就彻底消失了,金属盘上的蓝光也暗了下去。
赵长风没死?
这个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苏晴握紧了剑柄:“他还敢来?这次一定让他彻底完蛋。”
“归墟卫还有叛徒?”陈默推了推眼镜,“这水也太浑了。”
竹安盯着金属盘上的蓝色宝石,刚才影像里的人提到“五十年前的失控”,和赵长风有关系吗?
老周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爹的日记里提过五十年前的事!说处理局有个研究员擅自激活了归墟之心,导致半个北岭矿区被夷为平地,那个研究员后来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归墟卫带走了。”
失踪的研究员……
竹安心里冒出个猜测:“那个研究员,是不是叫赵长风?”
老周翻出手机里拍的日记照片,快速滑动着:“还真是!你看这里——‘研究员赵长风,编号091,于归墟之心失控事件后失踪,疑似叛逃’。”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赵长风五十年前就接触过归墟之心,那他后来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策划了五十年的阴谋!他甚至可能知道如何控制归墟之心,比竹安他们更了解这股力量。
“必须尽快去旧城区。”竹安把金属盘收好,“校准仪不仅能稳定能量,说不定还能找到对付赵长风的办法。”
墨竹突然按住他的手,混沌之力在指尖流转,形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我能感觉到,那个基地里有股和我同源的能量,很微弱,但很熟悉。”
混沌之力的同源能量?
竹安想起青禾奶奶说的“混沌之力是中和归墟之心能量的关键”,难道基地里还有和墨竹一样的混沌继承者?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林墨站起身,“老周,你跟我们一起吗?”
老周摇了摇头,指了指手腕上的疤痕:“我得留在村里,处理局的人可能还会来。我爹的日记里说,守钥人的使命还包括清理叛徒,赵长风的那些余党,该算算了。”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把改造过的电击枪:“这是我爹留下的,对付处理局的能量护盾正好用。你们放心去,村里有我。”
竹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有些责任,只能自己扛。
去雾城的路上,没人说话。苏晴靠在车窗上擦剑,陈默对着金属盘研究个不停,林墨闭着眼睛养神,手指却一直在摩挲着掌心的归墟之力。
墨竹靠在竹安肩上,小声说:“刚才影像里的归墟卫,和未来的你一点都不像。”
“嗯。”竹安应了一声,“未来的我太急了,反而走错了路。”
“那我们会不会也走错路?”墨竹的声音带着担忧,“赵长风躲了五十年,肯定很厉害。归墟卫的‘沙漏’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竹安握紧她的手,归墟玉佩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至少我们现在知道要做什么,比未来的我强。”
车到雾城旧城区时,天已经黑了。
这里和新城区像是两个世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一排排低矮的老房子,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瞪着的眼睛。路边堆着建筑垃圾,风一吹,塑料袋满天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钟楼在旧城区的中心,是座红砖建筑,顶部的钟早就不响了,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探测器显示,钟楼下面有能量反应,和金属盘的波动一致。”陈默举着平板,屏幕上的绿点正在闪烁,“通道入口在钟楼后面的下水道井盖下面。”
几人绕到钟楼后面,果然看到个锈迹斑斑的井盖,上面刻着个模糊的沙漏图案。
苏晴用剑撬开井盖,下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林墨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下去,能看到一段陡峭的石阶,通向深处。
“我先下去探探路。”苏晴率先跳了下去,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几秒后,下面传来她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竹安扶着墨竹,跟着林墨和陈默依次跳下。石阶很滑,长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石阶到头了,眼前出现一条宽阔的通道,墙壁上贴着反光条,和北岭矿区的新通道很像,显然是最近有人来过。
“赵长风的人?还是归墟卫?”墨竹压低声音,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随时准备防御。
陈默的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前面有能量场,很强,像是……防护罩。”
通道尽头有扇银色的大门,上面刻着归墟卫的徽章,门口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正是陈默说的防护罩。
“金属盘应该是钥匙。”竹安拿出金属盘,靠近防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