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彻底失去生机、正在缓慢向周围扩散的坏死组织。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苹果，核心处其实已经开始烂了。

潘小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什么情况？我刚才明明灌了一大瓶太初源液，连冥皇指骨的反噬都压下去了，怎么还有这玩意儿？”

“这是‘衰’。”

姜羡风收回拐杖，咳了两声，脸色愈发灰败，“少帝，你这一年连跨两大境界，从山海直入灵虚，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把别人千年的路几步走完了。根基不稳是其一，更要命的是，你提前引动了灵虚境的天地杀劫——三衰。”

“灵衰、魂衰、体衰。”

姜羡风掰着指头，语气严肃，“灵衰是灵力枯竭，气海崩塌；魂衰是神识浑噩，真灵消散；体衰则是肉身腐朽，化为尘埃。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哪个不是闭关百年，小心翼翼地熬过去。你倒好，又是融合冥骨，又是吞噬魔尸，这一连串的猛药下去，三衰不找你找谁？”

潘小贤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试图把那条黑线搓掉，但这显然是徒劳。

“太初源液乃是生机之源，确实是抗衡‘灵衰’的极品，把你气海里那点隐患抹平了。那青帝魔尸的尸丹，虽然邪门，但那是万载老魔的神魂精华，稍加炼制，足以帮你扛过‘魂衰’。”

说到这，姜羡风顿了顿，目光落在潘小贤的胸口和四肢上，“唯独这‘体衰’，是个大麻烦。少帝虽然有神魔镇狱臂，那条胳膊确实坚不可摧，可你其他的零件不行啊。胳膊是铁打的，身子是纸糊的，一旦体衰爆发，你这条神魔臂反而会因为太强，直接把你的肉身给压碎。”

潘小贤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画面感太强，想想都疼。

“合着我这就是个拼装玩具，配件太高级，主体不兼容了呗？”潘小贤吐槽了一句，随即眼珠子一转，凑到姜羡风跟前，“姜老，既然你门儿清，肯定有法子吧？咱木族当初好歹也是阔过的，有没有什么祖传的润滑油、强化剂之类的？”

姜羡风微微点头，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一张泛着微光的简易地图凭空浮现。

“这神弃之地，虽然是乱葬岗，但也埋着不少太古时期的好东西。往东三千里，有一处‘碎脊深渊’。传闻那里曾陨落过一头太古凶兽‘荒神犼’。那畜生是以肉身成圣的狠角色，死后一身精血化作了一口‘荒神血池’。”

“那血池里的血，极霸道，寻常人沾之即死，但若是能扛过去，便是淬炼肉身的无上神物，足以填补少帝你的肉身短板，抗衡体衰。”

潘小贤眼睛亮了。荒神犼？那可是传说中能跟龙凤掰手腕的凶兽，这要是能搞到手，配合神魔臂，以后看谁不爽直接肉搏都行。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带路！”潘小贤伸手就要去拉姜羡风。

“咳……走……”

姜羡风撑着拐杖想要站起来，可刚直起腰，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噗——！”

一口黑得发亮的淤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接溅在了潘小贤的鞋面上。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蚀出了几个小坑，冒起刺鼻的腥臭白烟。

“姜老！”潘小贤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此时的姜羡风，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深陷，原本勉强维持的中年人模样迅速崩塌，眨眼间又变成了那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别……别动……”姜羡风摆了摆手，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腔里都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老夫这……这身子骨，怕是……走不动了。”

潘小贤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黑血，心头一沉。他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也看得出来，这老头是为了救他，强行催动本源跟那个总督主硬刚，导致体内的死咒彻底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