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殿所在的位置，比原始宇宙距离混沌山近得多。
这片区域在混沌海中虽然不算是什么隐秘之地，却因其独特而诡异的规则限制而鲜有人长期逗留。
平日里偶有过路的修行者远远望一眼那座悬浮于虚空深处的古老殿宇，也多半只是好奇地打量片刻便转身离去，少有人愿意真正踏足其中——
毕竟，谁愿意平白无故地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更低的层次呢？
可今日，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虚空殿，却即将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王恒改变方向之后，一路上没有丝毫停歇。
九天宫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银灰色的流光划破重重混沌气流，快得连沿途的星骸都来不及避开，便已被那锋锐的护体光幕切割成碎末。
他心中急迫，却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自己与虚空殿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而太初创世神的分身，则始终保持着与他的神念通讯，如同一条无形无质的纽带，将混沌海各处的实时动态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徒儿，原始宇宙附近的情势越来越严峻了。”
太初创世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我刚刚收到消息，那边聚集的至高神已经超过了三十位，其中明确探测到的九阶强者……至少有八位。”
“八位？”王恒眸光微微一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那些九阶至高神对两件混沌至宝的渴望会让他们蜂拥而来，可八位九阶强者齐聚一堂，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几乎相当于混沌海中大半个顶级势力的顶尖战力集中到了一处，摆明了是不夺宝誓不罢休的架势。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八阶、七阶的至高神在陆续赶去，鱼龙混杂，各方势力都有。”
太初创世神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他们已经把原始宇宙外围围得像铁桶一般，就等着你现身。”
王恒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并未因此而慌乱。
“好在……他们还没猜到我会去虚空殿。”
“暂时还没有。”
太初创世神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庆幸。
“他们大多以为你会硬闯原始宇宙，或者逃向混沌海边缘的一些绝地。虚空殿在大多数至高神眼中，只是一座鸡肋般的遗迹，修为越高的人越不愿意踏足，所以他们一时半刻还想不到你会主动往那里钻。”
他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欣慰：“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因为你很快就能抵达虚空殿所在的区域了。”
王恒闻言，速度骤然一缓，抬眸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约莫数万里之处，混沌气流忽然变得稀薄而宁静，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片区域与周围的混沌海隔离开来。
在那片空旷而幽寂的虚空正中，一座巍峨雄浑的古老殿宇静静悬浮，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不知名石材构筑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殿门大开，内部幽深静谧，仿佛一头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兽，正在无声地等待着来客踏入它的口中。
虚空殿。
王恒望着那座殿宇，嘴角缓缓绽开一抹带着锋芒的笑意。
他终于到了。
虚空殿的外观看上去并不像混沌山那般巍峨磅礴、横跨无尽虚空。
它的体量在混沌海中诸多遗迹之中甚至算得上“小巧”，通体不过百亿里方圆，灰白色的石壁古朴无华，静静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老庙宇。
可当王恒的神念试图探入其中时，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被一股深沉而浩瀚的空间之力悄然吞没。
那看似有限的外壳之内，分明自成一界，层层叠叠，浩瀚无边。
“虚空殿……果然不简单。”王恒悬停在殿门之外，目光在那布满古老符文的外壁上缓缓扫过，心中暗暗惊叹。
混沌山尚且可以说是在混沌海自然孕育、历经岁月打磨而成的天然奇观，尽管其内蕴含着种种不可思议的造化，但终究带着几分“天成”的痕迹。
可眼前的这座虚空殿却截然不同——
那些规整而严密的建筑结构、那些蕴含着某种极为高深规则秩序的阵纹、那层层分明、彼此嵌套的空间构造……
桩桩件件都在清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这座虚空殿，是后天打造而成的。
而能够打造出这样一座遗迹的存在，其修为境界、其大道感悟、其对空间与规则的掌控力，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王恒无法想象。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虚空殿内部那种“压制所有人到同一境界”的法则，并非天然形成。
而是那位建造者凭借自身大神通、大意志，强行在混沌海中开辟出的一片独立规则领域。
谁才有这样的手笔？
谁又有这样的能力？
王恒沉默良久，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他想到了九灭至高神。
那位昔年持九灭斧纵横混沌海的强者，最终也选择了踏入界海，一去不返。
王恒猜测界海的那一端，不是虚无，也不是终结，而是一片更加辽阔、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揣度的天地。
或许，那里才是真正的“大世界”。
而他们所在的这片混沌海，于那方天地而言，不过是一座小小的池塘，一片刚刚孕育出智慧与文明的初生之地。
那些踏入界海便消失无踪的十阶至高神们，并非陨落了，而是跨越了那层屏障，去往了更高层次的所在。
“至高神境界……”王恒低声自语，目光穿透虚空殿那幽深的殿门，仿佛望向了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彼岸，“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缓缓收回思绪，不再沉湎于那些遥远而飘渺的猜测。
眼下，他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身后追兵将至，他需要在这座虚空殿中，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