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阶至高神到九阶至高神，这一步跨越之快，连王恒自己都微微感到了一丝意外。

可细想之下，又似乎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他早在晋升至高神境界之前，便已经在漫长岁月中推演出了《永恒天刀》第九式的雏形。

那时他虽然尚未跨过至高神的门槛，但凭借数千分身同时推演、彼此碰撞的效率，以及对九灭至高神与太一至高神两脉传承的深厚积累，他在创法上的领悟其实早已超出了创世神的极限。

那一刀，凝聚了他无数纪元的刀道感悟，融合了时空法则的终极奥义，更承载了他对宇宙生灭的独特理解。

只是当时时机未至，火候未到，第九式始终差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而这一次亲眼目睹原始宇宙从大破灭走向轮回的全过程，更是如同一把钥匙，将他识海深处那些散落已久的感悟碎片逐一串联、凝聚、升华——

第九式的最后一道关窍，在那一刻便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地贯通了。

原始宇宙的大破灭，那是一场何等壮阔的毁灭与新生。

万千法则崩碎，化为虚无；宇宙本源寂灭，归于混沌。

然后在混沌之中，新的法则重新孕育，新的本源重新凝聚，新的宇宙在旧宇宙的废墟上缓缓诞生。

毁灭与新生，死亡与轮回。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种震撼，那种冲击，让王恒心中积压已久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一泻千里。

《永恒天刀》第九式，彻底被他给完善了。

当那一刀在他心中成形的刹那，他的修为也随之水到渠成地跨入了九阶至高神的境界。

刀道即天道，天道即刀道。

他的刀，已经能够斩断时空，斩灭轮回，斩破一切虚妄与真实。

九阶至高神！

放眼整个混沌海，这也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可王恒却没有丝毫得意。

因为到了此时，当他真正站在九阶至高神的位置上，向着更远处眺望时，王恒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阻滞。

那是一种来自大道本源的、无形却沉重的压迫感。

如同一座看不见顶的高山横亘在他面前。

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尝试、如何以数千分身同时运转穷尽思量，都无法找到一条能够翻越它的路径。

自创十阶秘法！

那是通往十阶至高神的唯一道路。

可这条道路，比他此前走过的所有路都要狭窄、都要陡峭、都要漫长。

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法则融合、力量堆叠、或者感悟积累能够解决的问题。

到了这个层次，一位至高神对道的理解、对生命本质的把握、对宇宙轮回与混沌本源的认知，都要达到一种近乎极限的高度，才有资格去触碰那道门槛。

而一旦踏过那道门槛，便是十阶。

那是太一至高神曾经站在的位置，是混沌海无数衍纪以来只有寥寥数人才曾抵达的巅峰。

王恒如今已经拥有九阶至高神的根基，手握混沌至宝九灭斧，若再配合数千分身的融合之力，他的战力早已可以碾压绝大多数十阶之下的存在。

可那毕竟只是“战力”，而非真正的“境界”。

真正要创出十阶秘法，真正要以自身的道韵去撬动那层天地，他还差了一些东西。

一些连他自己都尚未看清、尚未触及的东西。

十阶秘法，与九阶秘法有着本质的区别。

九阶秘法，尚且是时空法则的运用，是对时空的理解，是对宇宙本源的掌控。

而十阶秘法，已经超越了法则，超越了时空，超越了宇宙本身。

那是另一种层次的力量，一种连混沌海都无法完全承载的力量。

这一关，拦住的从来不只是王恒一人。

混沌海广袤无垠，衍纪更迭无数，能够在漫长岁月之中修行到九阶至高神的强者，虽然稀少，却并非没有。

可那些九阶至高神们，几乎无一例外地都被卡在了同一步上——十阶秘法。

那道门槛如同一道天堑，将混沌海中绝大多数顶尖强者都挡在了巅峰之下，任由他们如何积累、如何推演、如何穷尽毕生心血，也难以跨越分毫。

王恒的师尊，九灭至高神，便是其中之一。

那位曾经手持九灭斧纵横混沌海、打遍混沌海无敌手的凶悍存在，最终也未能创出十阶秘法，未能踏入那传说中的十阶至高神境界。

他卡在了九阶巅峰的位置上，如同一位攀至山腰却再也找不到通往山顶之路的旅人，最终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条更加凶险、更加不可知的道路——界海。

踏入界海，寻求超脱。

那是九灭至高神在穷尽了一切可能之后，所做出的最后选择。

他留下了传承、留下了九灭斧、留下了一整套通往巅峰的阶梯，然后头也不回地迈入了那片连十阶强者都不敢轻言涉足的禁忌之地。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至今无人知晓。

而太一至高神，那位与九灭至高神齐名的十阶存在，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也是在抵达十阶之后，选择了横渡界海，去追寻那更高层次的未知。

十阶，已经是混沌海所能承载的极限。

再往上，便只能去界海之中寻找答案。

王恒对此心知肚明。

不过他并不急。

他如今才刚刚度过第一次宇宙大破灭，属于他的那座小宇宙正值初生，生机蓬勃，尚在上升期，距离第一次降级还有极其漫长的岁月。

在那之前，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余裕，去慢慢打磨、慢慢推演、慢慢寻找那条通往十阶的路。

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握着九灭至高神与太一至高神两脉传承作为参考，还有数千分身同时推演的恐怖效率，还有亲眼目睹宇宙轮回所获得的独特感悟。

他的条件，远比当年的九灭至高神与太一至高神要优渥得多。

所以，他有耐心。

王恒收回目光，重新闭上双眼。

那道瓶颈依旧横亘在前方，如同一座沉默的高山，可他的心境却如同一片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

他缓缓沉入识海深处，开始以数千分身为棋，在那片浩瀚无垠的大道汪洋之中，一点一点地探索着通往十阶的可能路径。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哗！

远处，一道身影踏着混沌海的虚空缓缓而来，步伐从容而稳健，周身气息沉静内敛，正是太初至高神。

他走到王恒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的弟子，眼中带着一丝探寻与期待，笑着开口：

“怎么样？这次观看原始宇宙大破灭，是否又有新的突破？”

原始宇宙大破灭发生的时候，太初至高神也身在混沌海之中，隔着那层正在崩解的宇宙壁障遥遥观望。

那是一场何等壮阔的毁灭。

隔着一层宇宙壁垒，他亲眼看到万千法则崩碎，看到星河熄灭，看到那曾经承载了人族无数纪元的原始宇宙缓缓走向终点。

那种冲击，即便隔着虚空，也让他心神震颤。

但仅此而已了。

混沌海的壁垒隔绝了太多东西。

他无法进入原始宇宙内部亲身感受，无法近距离体悟那法则崩溃、本源寂灭的每一个细节。

他得到的感悟，终究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抓不住核心。

那层壁障虽然薄如蝉翼，却终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他只能从外面看到大致的轮廓，感受到那股宏大的毁灭韵律，却无法像王恒那样，置身于宇宙之内，以心神去触碰每一道法则的断裂、每一次空间的坍缩、每一缕能量的消融。

隔着一层，终究隔着一层。

他得到的感悟，自然远不如王恒那般深刻。

但是，他相信王恒一定收获很大。

毕竟，王恒不仅亲身体会了一下原始宇宙的大破灭，更是有数千分身帮助他一起消化那份感悟。

那数千具至高神分身，每一具都是一份独立的意识，每一具都能从不同角度、不同层次去参悟那场大破灭的奥义。

数千份感悟汇聚到本尊之中，那种效果，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这一次观看大破灭的经历，带给王恒的收获一定非常巨大。

太初至高神看着王恒，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好奇。

“师尊，我已经创出了九阶秘法！”

王恒看到太初至高神到来，一脸笑容地说道。

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那笑容之下，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畅快。

对于自己的师尊，他没有丝毫隐藏。

从微末中崛起，到一步步走到今天，太初至高神对他的帮助，王恒从未忘记。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时，是太初至高神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资源，给了他庇护。

人族内部的诸多纷争，万族之间的明枪暗箭，有许多都是太初至高神替他挡下的。

这份恩情，王恒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面对太初至高神，他从不隐藏什么。

不需要，也没必要。

而且，到了他这个境界，整个混沌海已经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他了。

九阶至高神，放在混沌海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些圣地宇宙的始祖，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大多数也不过八九阶。

九阶至高神，那已经是站在混沌海最顶端的一小撮人了。

至于他的四千八百六十一具八阶巅峰至高神分身……

那已经不能用“威胁”二字来形容了。

那是足以横扫一切的力量。

所以王恒很放松，很坦然。

他不需要再像当年那样小心翼翼，不需要再隐藏实力，不需要再步步为营。

他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在整个混沌海中横着走了。

太初至高神看着王恒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九阶秘法。

九阶至高神。

他的徒弟，他亲眼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后辈，如今已经走到了他只能仰望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