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站在堤坝上，继续以分身的视角深入界海。

既然无法抵挡界海中那股“推力”，那他便索性顺着这股“推力”，不断地前进。

反正也停不下来，反正也回不了头，与其徒劳地抵抗，不如坦然接受。

至少这样，还能节省一些神力，还能保留几分实力，以应对界海中可能出现的未知凶险。

随着时间流逝，他距离堤坝也越来越远。

这不是王恒速度快，而是他本身就在顺着那股“推力”前进，可谓是乘风而行。

那股推力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裹挟着他的分身，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洪流，推着他朝着界海深处涌去。

分身穿过一座又一座混沌虚空。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座混沌虚空，每一座混沌虚空都有其独特的法则与结构。

有的虚空已经走到了尽头，法则崩碎，星辰熄灭，一片死寂；有的虚空正值壮年，法则完整，星辰璀璨，生机勃勃；有的虚空刚刚诞生，法则稚嫩，星辰初凝，混沌未分。

王恒看着这一幕幕，心中若有所悟。

界海中的混沌虚空，便如同混沌海中的小宇宙。

它们生灭轮回，此消彼长，共同构成了界海的生态。

而那些混沌虚空中的生灵，那些在虚空中诞生的强者，是否也曾想过，他们所在的虚空，只是界海中的一滴水？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王恒的那具分身再度看了一眼堤坝的方向。

结果，只看到了一片茫茫界海。

堤坝已经不见了。

那片深蓝近黑的海水向四面八方延伸，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来时的路，来时的方向，来时的痕迹，都被界海吞没，再也找不到分毫。

“嗯？”

“怎么回事？”

“堤坝怎么忽然消失了？”

王恒神色一变。

他探出自己的神念，不断地探向来时的方向。

那具分身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试图捕捉到来时堤坝的痕迹。

可神念所及之处，只有一望无际的界海。

深蓝近黑的海水，向四面八方延伸。

没有堤坝，没有尽头，没有边际。

只有海。

无尽的海。

王恒心中一沉。

他明明记得，来时的方向就是那里，堤坝就在那个方位。

他的分身顺着推力一路前行，虽然距离越来越远，可方向从未改变。

按理说，只要他回头探查，便应该能感应到堤坝的存在。

可什么都没有。

那座横亘在无尽火海边缘的堤坝，那条由至高规则所化的壁垒，那片他亲手登上的黑色石阶……全都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仿佛那只是一个梦。

此时的他，好似已经变成了界海中的一滴水。

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而站在堤坝上的王恒本尊，此时也找不到自己的那具分身了。

他虽然还能依靠分身和本体之间的感应，确定分身所在的方向，但却再也探查不到那具分身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能感应到分身的存在，能感应到分身还在界海中，能感应到分身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可他的神念一旦试图深入界海去探查那具分身，便会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收不回来。

界海，隔绝了一切。

无论是分身探向堤坝的神念，还是本尊探向分身的神念，都无法穿透那片深蓝近黑的海水。

界海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分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系，隔断了大半。

只能感应到方向。

却再也感知不到具体的一切。

王恒本尊站在堤坝之上，眉头微皱。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平静如镜的海水，又抬头望向界海深处。

他的那具分身，此刻就在那片海水中的某个位置，正在继续深入界海。

分身还活着。

分身还在前进。

“这界海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王恒感叹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堤坝。

界海的力量，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那股无法抵挡的推力，那片无法探查的海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一切都告诉他，界海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神秘，更加浩瀚。

他心中很忌惮。

所以，他准备悟出混沌法则时再去界海。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十阶秘法未成，混沌法则未悟，他的实力还没有达到真正的巅峰。

贸然踏入界海，即便有分身之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要等，等到万事俱备的那一天。

而且，这次游历，也让他感悟颇深。

无尽火海中的混沌法则余韵，堤坝上眺望界海的震撼，分身深入界海后感受到的推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心中发酵、沉淀、升华。

他隐隐感觉到，《永恒天刀》第十式的轮廓，正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正好趁机创出第十式。

至于界海中的那具分身，就让他继续闯下去。

虽然本尊已经无法探查到分身的所见所闻，可那具分身依旧在界海中前进，依旧在替他探索那片未知的天地。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那具分身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王恒迈步，横渡无尽火海，穿梭混沌虚空，朝着自己的小宇宙前进。

不需要再游历，王恒返回的速度很快。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混沌海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迹。

无尽火海的混沌之火在他身后渐渐远去，混沌山的轮廓在视野中一闪而过，虚空殿的虚影也被他甩在了身后。

那些曾经让他驻足停留的古老遗迹，那些曾经让他参悟良久的阵纹石碑，此刻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很快，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宇宙。

小宇宙中，人族安居乐业，一片繁荣景象。那些从原始宇宙搬迁而来的族人，已经在这里扎根、繁衍、修行。

他的妻子、儿女、朋友、弟子，都在这里生活。看到他归来，众人都是一阵欢喜。

王恒和家人小聚了一段时间。

小聚之后，王恒便进入了自己的闭关之所。

那是一处独立于小宇宙之外的秘境，是他专门为自己开辟的闭关之地。

那里法则稳固，灵气充沛，没有任何外界干扰。他在秘境中央盘坐下来，闭上双眼，神念沉入体内。

这次闭关，王恒有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继续将地系法则融入时空法则之中。

但这只需要一具分身就够了。

那具分身盘坐在秘境的一角，周身法则流转，时空法则如同一张交织的大网，地系法则的符文如同金色的砂砾，一点一点地融入其中。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精力。可王恒并不着急，一具分身慢慢磨便是。

第二个任务，便是钻研《永恒天刀》第十式。

这才是重中之重。

其实在游历的这些年，王恒对于《永恒天刀》的第十式，已经在脑海中有了一个雏形。

尤其是在无尽火海推演混沌法则的时候，让他对这个雏形也越发完善。

混沌法则的融合思路，万法归一的哲学，界海之行的震撼，都成为了他推演第十式的养料。

那些碎片化的感悟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交织、融合，逐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在王恒的推演中，《永恒天刀》的第十式就是将前面九式彻底归一。

前面九式，每一式都对应着一种法则或规则的极致。

它们各自独立，各有其道，每一式都足以斩杀同阶强敌。

可王恒要做的，是将这九式彻底归一，让它们从九种截然不同的刀法，融合成一种终极的刀法。

一种超越时空、超越因果、超越轮回、超越命运的刀法。

一种连混沌法则都能斩开的刀法。

那便是第十式。

王恒心中念头不断地涌动，配合诸多分身一起推演。

他的四千多具分身，每一具都在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去参悟第十式的奥秘。

有的分身专注于刀的形态，有的分身专注于意的流转，有的分身专注于法则的融合，有的分身专注于神魂的共鸣。

一具分身推演不通的路，另一具分身或许便能走通。

数千具分身同时推演，那便是数千条道路同时探索。

脑海中的第十式雏形越来越完善，正在孕育出真正的终极一刀。

王恒闭目凝神，心神完全沉浸在推演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一刀正在他心中成形。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种超越了他以往所有认知的力量。

那一刀若出，恐怕连混沌海本身都会为之震颤。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小宇宙中的人族依旧安居乐业，混沌海中的风云依旧变幻莫测。

而王恒，正在朝着十阶至高神的境界，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