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兰姐姐,那咱们快去准备吧!”月娥兴奋地说,小脸都红了,两眼放光,“我院子里有好多要给阿福和桃儿的东西呢!昨天买的料子、点心、还有一些小玩意儿,都堆了一屋子了,再不送去,我的屋子都快放不下了。”
李冶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好,我这也有不少。桃儿跟了我这么多年,她的嫁妆我得亲自盯着。阿东,备车,就在府门口等我们。”
月娥和贞惠也站了起来。月娥拉着贞惠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吓得贞惠赶紧扶住她,嘴里连说“小心小心”。
两人说完,带着贞惠,起身离席。贞惠走到杜若身边时,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眼神好像在给杜若加油打气,又像是在说“放心吧,有我看着两个孕妇,你随意”。
月娥走在最后,回头冲着杜若眨眨眼,脸上的坏笑藏都藏不住,还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字——这是我教她的手势,她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李冶路过我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意味深长。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双金眸里分明写着:“一定让她也怀上哦!我看好你。”
然后她嘴角一翘,挺着肚子,稳稳当当地走了出去,步伐轻快得不像个孕妇。
杜若被这三人的连番轰炸,终于绷不住了,脸涨得通红,指着她们的背影,又气又笑:“你们……你们一个一个都想的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你们……”
话没说完,三人已经笑着出了花厅,笑声在回廊里回荡,清脆得像银铃,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院门处。
我也笑了,由衷的笑。这就是李府,相亲相爱,却又处处透着生活的趣味。她们之间的玩笑虽然大胆,却没有半点恶意,只有深深的信任和亲情。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自在,每个人都开心,每个人都把彼此当亲人。
“走,回镜心园休息。”我站起身,拉住杜若的手。
杜若佯装生气,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胸口,但还是乖乖地跟我并肩离开了花厅。她的手很软,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摸上去有一种特殊的质感,粗糙中带着温热。
一进门就看见一丛翠竹,种在白瓷大缸里,枝叶婆娑,微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语,这是杜若这段时间刚弄的。
院子里的几株兰花,正是花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香味若有若无,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杜若喜欢清静,这里比主院幽静得多,听不到前院的嘈杂声,只有鸟鸣和风声。
进了卧房,杜若帮我褪去外袍。她的动作很轻很柔,指尖碰触到我的脖子时,带着一丝凉意,像是秋天的风,让人精神一振。
“一身的土,”她皱了皱鼻子,用指头在我肩膀上弹了弹,弹起一小片灰尘,“昨晚去城外了?衣服上都是灰,连头发里都有土腥味。”
我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杜若没有再问。她太了解我了,知道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问。这是她最让人放心的地方。她不像有些人那样刨根问底,也不像有些人那样疑神疑鬼。她给你信任,也给你空间。
两人躺到床榻之上,杜若侧过身,面对着我,表情严肃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了方才的娇羞和嗔怒,只有认真和关切,像一潭深水,清澈见底。
“子游,”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到,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偷听了去,“昨晚我不知道你去做了什么,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我不在她们面前挑明,是怕季兰她们担心。季兰和月娥都有了身孕,她们需要你。你是她们的依靠,是孩子的父亲。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家怎么办?”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指尖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满含深情。
“危险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或者韩师兄,”她说,眼神坚定,眼眸里没有一丝犹豫,“我虽然不如你武功高,但至少没有身孕,还能帮得上你。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心中一暖,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伸出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杜若的头发散开,铺在枕上,像一片黑色的绸缎,衬着她白皙的脸庞,黑白分明。
她的眼睛明亮而清澈,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坦然和温柔。
“你就不需要我?”我问,声音低沉,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呼吸扑在她的脖颈上。
杜若也不挣扎,任由我压着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温热而真实。但她的表情依旧严肃,眼眸里满是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我跟你说的可是正经的,”她说,伸出手,轻轻抵住我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提醒我认真听,“你是一家之主,李府上下全靠你。季兰、月娥、贞惠,还有你师父、茶仓的杜甫、那些孩子,哪个不指着你?你不能出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声音微微发颤:“答应我,以后再有危险的事,带上我。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