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如何?”桃儿好奇地问。
阿东的表情变得很微妙:“朱院长吃完之后,三天没跟杜院长说话。”
阿福和桃儿同时笑出了声。
桃儿掩着嘴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阿福的背:“阿福,人家杜院长、朱院长他们也是一片心意。阿东跑了一上午,就为送这些东西,咱们得好好招待。”
她转身朝屋里喊:“大花!小花!过来帮忙!”
大花和小花应声从屋里跑出来。跑到院子里,一看地上堆了这么多东西,都愣了一下。
大花先反应过来,撸起袖子就开始搬东西。她抱起一捆葱,那葱白嫩嫩的,根部还带着泥,一股子冲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小花也跑过来帮忙,她抱起另一捆葱,结果被葱味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眼泪都呛出来了。
“阿嚏!”
“阿嚏阿嚏!”
小花揉着鼻子,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大花。
大花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葱:“我来吧,你去拿那个簸箕。”
“哦。”小花应了一声,跑过去拿簸箕,结果绊到了地上的麻袋,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子,吐了吐舌头,又跑了。
阿文和阿武也过来帮忙搬酒坛。阿武力气大,一个人抱一坛,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阿文力气稍小些,两个人抬一坛,一前一后,嘴里还喊着号子:“一二,走!一二,走!”
阿武搬了两坛之后,嫌阿文太慢,把阿文推到一边:“你去擦桌子,这酒我来搬。”
阿文不服气:“我有力气!”
“你有啥力气?”阿武单手拎起一坛酒,在阿文面前晃了晃,“上回你搬米,搬了两袋就喊胳膊疼。”
“那是上回!”阿文脸涨得通红,“这回不一样!”
“哪不一样?”
“这回是给老爷搬东西!”阿文理直气壮,“不一样!”
阿武被他气笑了,摆了摆手:“行行行,你来你来。不过你要是把酒坛子摔了,不用我收拾你,朱院长第一个找你算账。”
阿文一听这话,咽了口唾沫,搬酒的动作更小心了。
阿东站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队伍:“福老爷,你这家丁丫鬟用的怎么样?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个个都精神吧?”
“那我得好好谢谢你。”阿福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桃儿身上。
桃儿正在指挥小花把菜筐搬到灶房去,她弯着腰,手把手地教小花怎么拿才不伤腰。阳光照在她身上,银红色的衣裙泛着一层柔光,赤金簪子在她发间一闪一闪的。
阿福的嘴角又开始往上翘了,怎么都压不住。
阿东看着阿福那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响,像是要把肺都叹出来似的:“福老爷。”
“嗯?”
“你现在这眼里都快装不下别人了。”阿东摇着头,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眼里只有生意和开店,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念兰轩里。现在呢?三句话不离桃儿姐,看桃儿姐的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我看你是皮痒了。”阿福转过头,盯着阿东,那眼神就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别别别!”阿东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身前乱摆,“我这是夸你呢!夸你疼媳妇!”
“疼媳妇用得着你夸?”阿福在他后背拍了一下,那一声脆响,隔着衣服都听得见,“等着晚上开席我先灌你三碗。你跑不了的,今晚也让你尝尝喝醉的滋味。”
“别别别!”阿东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影壁,“我来就是捧个人场,凑个热闹,不是来喝酒的。你是知道我的,我酒量浅,三杯就倒——”
“那怎么可能?”阿福步步紧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危险,“你说都来了谁能放过你?朱院长来了你还跑得了?他第一个找你喝。”
“张继、萧叔子都在,你能跑得了?”阿福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入乡随俗吧,阿东。”
阿东靠在影壁上,眼睛转了几圈,转得飞快,那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看了看地上的酒坛,又看了看阿福,又看了看酒坛,最后长叹一声,像是认命了,那一声叹得叫一个荡气回肠。
“行吧行吧。”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你得让我先吃饱,不能空腹上阵。”
“那是自然。”阿福揽着他的肩,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吧,先去看看我这书房。东家和几位夫人布置的,比我在念兰轩后院那间强多了。”
阿东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桃儿喊,那嗓门大得恨不得整条街都听见:“桃儿姐!你先忙着,我跟福老爷说几句话!”
桃儿直起腰,朝他摆摆手。
“他下回要是喝多了你跟我说!”阿东继续喊,“我帮您收拾他!我可有经验了!昨天他抱车轱辘就是我给拉开的——”
“你管好自己吧!”桃儿笑着怼回阿东一句,声音清脆得像是敲在瓷碗上,“就你那酒量,三碗下去找不着北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阿东被呛得说不出话,指着桃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摇头叹气:“服了服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张嘴都厉害。”
阿福在他肩上拍了拍,那表情就像在说:知道就好。
两人走进书房,阿福松开了揽着阿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