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鲜血沿着预先刻好的沟槽流淌,缓慢而持续,仿佛是阵法运转所必须的燃料。
绘制这座阵法的材料,竟然全部都是由鲜血所铺就的壕沟,一道道血槽纵横交错,铺满了整片地面。
段仪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得需要多少鲜血才能完成如此庞大的阵法?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他喉咙一阵涌动,胃里翻腾不已。
他虽然手中也有过几条人命,平日里打打杀杀、争地盘夺利益也算经历得不少,但像这种抽取如此多活人血液来铸就阵法的骇人场景,他还是生平第一次亲眼看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中黑道火拼或仇杀的范畴。
这家伙难道是魔道修士?
这是要修炼某种禁忌魔功,还是要用这阵法做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
段仪脑子飞速转动,心跳愈发急促。
如果将这事捅出去,向城中那些大势力告发,只怕自己马上就要出名了!
不,说不定还会得到一大笔赏赐和功劳。
想到这里,段仪不敢再多做停留,赶紧在心中急切地呼唤隐翅虫,让它立刻飞回来。
他准备马上跑路了,不然等到那个屋子的主人回来,那就糟了。
然而,令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隐翅虫竟然在屋子里怎么也找不到出来的道路。
它来回飞舞,四处碰撞,却始终无法突破某种无形的阻隔。
这屋子里不知布置了什么诡异的结界,竟然只能进、不能出。
段仪顿时急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赶紧飞身扑到方才隐翅虫钻入的那个小孔旁边,从怀里掏出一根特制的细长鱼钩,将灵力灌注其中,小心翼翼地将钩子顺着孔洞探了进去,想要以此引导隐翅虫找到出来的路径。
然而,就在他刚刚把鱼钩探入屋中的那一刹那,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后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
“兄台,你是来我家偷东西的吗?”
段仪只感觉全身一个激灵,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他手中的鱼线在那一瞬间便脱手掉落,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的双腿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筛糠一般,怎么也控制不住。
然后,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或动作,段仪只感觉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一般,整个人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而在现实之中,本来还在剧烈颤抖的段仪,整个人却一下子变得木然而机械了起来。
他的眼神先是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仿佛还在试图抵抗什么,但那丝挣扎转瞬即逝,很快便彻底消失不见,他的双眼也随之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呆滞。
他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地慢慢站起身子,动作僵硬而迟缓,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李拜天的身后,以一种完全机械的步伐,一步步走入了那间让他恐惧屋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