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必须站着!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道心深处某种亘古沉寂的东西被唤醒的轰鸣,如同远古巨钟被撞响,声波涤荡灵魂每一个角落。他所有杂念尽数焚灭,所有的畏惧、迟疑、软弱,都被这股极致的意志之火灼烧成灰烬,只剩下一个灼亮如烈日的不屈核心,在道心中央熊熊燃烧,将那股压顶而来的“道之重”都映照得微微透明!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脆响,并非来自肉身的骨骼,而是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来自道心之中!某个代表着“屈服”,“放弃”,“妥协”的精神枷锁,在这极致意志的冲击下,轰然断裂,粉碎!那声音清脆而决绝,如同冰河初裂,如同铁锁崩断,如同困兽终于咬碎了囚笼的栅栏,在寂静的识海中回荡不息,震得漫天法则碎片都为之一颤!
那弯曲到极限,膝盖几乎已经触及地面冰冷触感的双膝,竟然在剧烈到如同筛糠般的颤抖中,违背了物理的极限,违背了身体的哀求,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上回直!
尽管速度慢得如同星辰移动,尽管每向上回直一丝一毫,都带来仿佛将灵魂都撕裂碾碎的剧痛,尽管全身的肌肉、骨骼、经脉都在因此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鲜血从更多裂口中涌出,将他脚下的灵玉地面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但他确实,在将那双承载着无法想象“道之重量”的膝盖,一点点,倔强地,不屈地……挺了回去!
每回升一寸,他体内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了一丝;每挺直一分,那压迫识海的法则碎片便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镇压了一缕。他的脊梁在颤抖中逐渐绷直,如同一柄被重锤反复锻打却终不折断的神铁,在千锤百炼中反而淬出了更炽烈的锋芒!他的头颅在血与汗交织的模糊视线中昂然扬起,那双金色与血色交织的瞳孔,穿透了扭曲的能量潮汐,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法则帷幕,直直地,死死地,钉在了虚空深处某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之上——那个以天地为炉、以法则为火、以他为铁,正在肆意捶打淬炼他的身影!
他嘴角溢着血,却在那张被痛苦扭得几乎变形的脸上,扯出一抹桀骜到近乎疯狂的笑意。
他站住了。
在这超越当前境界认知的“存在之重”面前,在神太虚以最狂暴方式施加的法则碾压之下,在身体每一寸都濒临崩溃的极限边缘——他依然,昂然挺立。
脊梁笔直,膝盖如铁,双眸如炬。
那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化作一道无声却震彻九霄的咆哮,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响,震得沧渊枪身都微微一颤,震得漫天能量潮汐都为之一滞,震得那横亘在圣阶一禁尽头的叹息之墙……似乎,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