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恩怨台上,最惊恐,最慌乱,最感到刺骨寒意的,莫过于周通!
他前一秒还沉浸在攻击被轻易瓦解,手臂受创的震惊,羞愤与暴怒之中,下一秒就惊恐地发现,那个本应在他面前,任由他揉捏的“猎物”,竟然直接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神识锁定中,彻底消失了!那种锁定的目标骤然失去,仿佛蓄满力气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空处,砸在了棉花上,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闪了腰的感觉,让他心头猛地一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人呢?!出来!小畜生!给老子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周通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惊弓之鸟,彻底失去了镇定。
他慌乱地,近乎疯狂地转动着脖颈,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疯狂地释放着自己那并不算强大的神识,如同没头苍蝇般扫视着恩怨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甚至连头顶和脚下的黑色石台都不放过。
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冰冷的汗珠,顺着扭曲的脸颊滑落。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汗毛倒竖,仿佛被一条来自九幽深渊的,无形的毒蛇盯上了,那冰冷的蛇信仿佛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任何阴影中弹出,给予他致命一击!这种彻底失去对手踪迹,主动权瞬间易手,从猎人沦为猎物的感觉,比刚才攻击无效,反震受伤,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助!他心中那份因为修为差距而产生的优越感、那份扭曲的报复快感,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对未知与死亡的战栗!
他下意识地将体内剩余的,已经有些紊乱的幽蓝色灵气疯狂催动,遍布全身,形成一层厚厚的,闪烁着不稳光芒的护体灵气罩,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他眼睛瞪得溜圆,眼珠不安地转动着,耳朵竖起,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极限,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空间的每一丝空气流动,每一缕灵气异动,甚至每一道视线的聚焦点,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轻视与傲慢。林玄这诡异莫测,完全无法理解的消失,就像一盆混合着冰块的脏水,彻底浇醒了他,让他收起了所有的侥幸与狂妄,只剩下赤裸裸的,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
就在周通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般慌乱四顾,神识疯狂扫荡却一无所获,心中恐惧如同野草般疯长、攀升至顶点,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吞噬之际——
他身后约莫三尺处,那原本稳定,被阵法加固的空间,如同绝对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到极致的石子,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被寻常修者感知地荡漾了一下。
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刺目的光华闪现,更没有预兆性的灵气剧烈涌动或破空之声。只有一丝微乎其微,却又真实不虚,如同水波扩散般的空间法则涟漪,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韵律,如同蜻蜓点水,昙花一现般倏然散开,旋即恢复平静。
下一瞬,一道略显单薄却脊梁挺直如标枪的青色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晕染而出,又像是从另一个重叠的空间维度中“浮”现出来,悄无声息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片涟漪的中心!正是林玄!
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静谧,如此自然,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所有人的视线和感知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忽略”或“屏蔽”,直到此刻才重新“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