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听起来恭敬，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凌克心里暗骂，这孙子绝对没安好心。

先是用那种傲慢的态度，现在又装得这么孙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玖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它身上的毛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少在这里给我戴高帽子！”小玖冷哼一声。

“唉，可惜啊。”那个声音自顾自地感叹起来，“记得的人已经很少了，甚至……连您自己本人，可能都不记得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但不要紧。我们‘忆廊阁’，是记忆的中枢。我们十分乐意地去保存这样一份璀璨无比的记录。您忘掉的，我们都替您记着呢。”

“忆廊阁？”凌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小玖一听这话，豆豆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哼，少来恶心我！”它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我的记忆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来担心！我看你是在话里面装陷阱，想要我记忆的所有权吧！”

小玖心里门儿清。

这家伙东拉西扯，又是提过去，又是说什么“忆廊阁”，摆明了就是想从自己这里套话，或者用所谓的“记忆”来动摇自己。

自己确实忘了很多事，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旦露了怯，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

“哎呦哎呦哎呦，您这就误会我了，玖大人。”空间里的声音突然又变了，这次成了一个清脆的男童声音，听起来天真无邪，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说起来，玖大人您以前是多么的坦诚，多么的诚实啊。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个童声带着一丝委屈的腔调，“是不是……那只黑猫带坏你了？”

提到邱鱼，小玖那根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人狠狠拨动了一下。

它本来还算平静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八度，身上的毛发也“轰”的一下，比刚才炸得更厉害，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闭上你的臭嘴！”小玖呲着牙，露出了那两颗几乎看不见的小尖牙，恶狠狠地骂道，“小鱼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有屁快放，少在这里故作神秘！”

它最烦的就是这种拐弯抹角，还想挑拨离间的家伙。

自己和邱鱼的关系，好着呢！

用得着他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来指手画脚？

凌克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觉得不爽。

他跟邱鱼可是“至交好友”，这个神秘声音敢当着他的面说邱鱼的坏话，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是！”凌克也跟着帮腔，他仰着头，对着空无一物的上方喊道，“你个不敢见人的东西，再敢胡说八道，等小爷我找到你，一定把你捏成粉末！”

他这话一出，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声音又变了。

这次变成了一位成熟稳重的男性声音，腔调里带着一种文绉绉的、像是老学究一样的酸腐味。

“真是失礼了，二位息怒。”那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许久未见玖大人，心中感慨万千，一时失言，还望海涵。”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听在小玖和凌克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想说的话很多，想问的事也很多。”那声音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但最让我好奇的，还是……玖大人，您到底做了什么，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

凌克能感觉到，小玖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它那双豆豆眼死死地瞪着前方，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