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明的强大与否，取决于它所承载的记忆有多么悠久和庞大。

一个生命的强大与否，也取决于他自身的经历和记忆有多么深邃。像地球文明普遍的短命种，就算活到极致，也不过百年。

百年的记忆，在织梦者看来，薄得就像一张纸，一阵风就能吹破。

这样的生命体，怎么可能诞生出如此可怕的意志？

织梦者百思不得其解。

比起那只黑猫本身，他所在的那个华国文明的“集体记忆”，才是织梦者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这个文明的运作模式，跟他一直想占有的“第七公寓”的运作模式，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外界的人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虽然蓝星表面已经被他们万序议会所掌控，但蓝星的“记忆”，他们却并未完全拿到手。

尤其是第七公寓那一部分。

之前那些华国考生在考场中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思维逻辑，跟他们现在所掌握到的蓝星部分记忆，相似得有些过分了。

就好像他们所掌握的记忆，只是一个肤浅的摹本，而那些考生，才是真正承载着“原本”的活体。

这里面难道还有他们没有掌握的真相？

太有趣了。

一想到这里，织梦者那由无数意识组成的思维就兴奋了起来。

对于他们这种以记忆为食、以信息为根基的存在来说，没有什么比未知的、庞大的记忆集合体更具吸引力了。

他不由得加大了对火焰护罩的攻击力度，更多的冰晶凝聚而成，化作一道道洪流，疯狂地冲击着那层蓝金色的屏障。

可惜……无论他如何加强攻势，那层看似薄薄的火焰，却始终坚挺，没有办法再寸进分毫。

“真棘手啊。”织梦者感叹道。

火焰护罩内，小玖一看邱鱼留下的后手这么给力，刚才的后怕顿时一扫而空，胆子又肥了起来。

它从凌克的怀里挣脱出来，飘到火焰护罩的边缘，对着外面的织梦者开始做鬼脸。

“嘿！大块头！来啊！有本事就进来呀！”小玖扭动着自己的毛球身体，语气嚣张至极。

凌克看着它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刚才的担忧和后怕也消散了不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走到小玖旁边，学着它的样子，对着织梦者挑了挑眉。

“听见没？有本事就进来碰一碰。”

一人一毛球，在语气和表情上，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面对这种低级的挑衅，织梦者并不生气。

对他而言，情绪这种东西，只是低等文明为了应对复杂环境而演化出的低效反应机制。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火焰中的两个小家伙。

“不要紧。”他那混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分析、解剖、透析、瓦解……这些，都是我们的专长。”

话音刚落，织梦者那水晶般的身躯之后，空间开始扭曲，五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五个身影，形态各异。

一个身穿洁白无瑕的古典外科医生服，戴着白手套，姿态优雅，仿佛随时准备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一个手持巨大的凿子，像个沉默的铭文师，他身上散发着被遗忘和割裂的气息。

一个如同赌场里笑容魅惑的庄家，指间夹着无形的筹码，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