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沉痛，说话却掷地有声，“侯爷要造反，但我雷罡不愿意反！大燕的儿郎们，你们想想，当初参军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保家卫国！居望关是我们的家，我们大燕的土地，现在我要去守住它，你们谁愿意跟随？”

小兵们都跟激动，纷纷喊着“我愿意！”，估计让他们到现代举办婚礼时面对新娘说这句话也没有此时这般坚定。

雷罡手下也不尽是忠于他的人，有部分将领都是跟着西北侯过来的，此时再不顾上下级，出言指责他。

“雷罡，你干什么！违反军令，煽动军心，我看你才是想造反！”

雷将军秉着不是君子可以动手不动口的原则，手起刀落，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把多话的几个家伙砍了。

“准备行军，目标，居望关！”

等慕容段反应过来时，东北门外已经没有军营的影子了，训练有素的军队显然效率很高。

季允离开西北侯府后，于初九晨光未露时赶到居望关。

经过一日胶着的战斗，关城内基本划出了一条分界线，西面是元军用生命一点一点推进的战线，遍地是血。

宋家军边打边往东退。

再好的军事策略，用到战场上还是要死人的，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撤退路线也是季允设计的。

元国人第一日占了关内的三成地方，夜里双方默认休战，在各自的战区里暂时停火。

刘弼带着谢宇梁和宋望等人一大早就起来商讨部署，季允从东门过来时，祝离早就等在那里。

“师兄，你总算来了！”

涉世未深的小师父经历战火的洗礼成长了不少，也终于认识到生命的脆弱和可贵，清净的眸里透着丝丝感悟。

季允上下扫了他一眼，开口便代道一大师问了两个很尖锐的问题。

“杀了多少人？又救了多少人？”

祝离在来西北之前，脸上都是充满阳光和朝气，亲眼见识过战争的残酷后，不由得收起玩笑的面孔，认真起来，语气哀沉。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又救了多少，但在我眼前倒下，我却无力挽救的有十八人。师兄，这种感觉真的挺糟糕的。”

难怪师傅愿意让他出来，因为只有经过历练，他才会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和方式去诠释“普渡众生”这个词。

小师弟这么失落，季允也不忍心继续打击他，“带我去见主帅。”

守门的士兵认识祝离，隐约也知道他等来的这个气度出众的男人是谁，以满含崇拜的注目礼看着两人朝城内走去。

悲伤过后的祝离想起援兵的事，再看到季允只身前来，有点不敢相信地问：“师兄，你说的援兵……不会就是你一个人吧？！”

这个家伙眼里的质疑让王爷感觉到自己的军事才能受到了挑衅。

“本王一人也足矣。”

满心想着援军来了就能救下更多人的小师父顿时苦瓜脸。

“师兄……”

出息！季允想起经常用这种求助眼神望着自己的王妃，没有再开口损人。

“再等一等，援军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