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赵无忌当下的问题,再针对做起来的话就简单了许多。
赵无忌体内气血充盈,显然是来此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最佳。 那些真罡在他经脉中流转时带着一层温润的饱满光泽。 只是阴神有缺,让他始终欠缺最后一把火。 那缺失的一角像是一道极细的裂缝。 平时不显眼,却在冲击玄关的关键时刻,将本该一鼓作气冲过去的力量从那里无声无息地泄了出去。 让他每一次都功亏一篑。 陆沉伸手掐诀,手指在虚空之中一抹。 他指尖掠过之处,几道金色的弧线在他面前骤然显露出来。 如同被一笔画出的细纹,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向内收拢。 周遭的风水法阵在他的动作之下顿时一改先前的节奏。 那些原本只是平稳流转的地脉气息像是被人拧动了一个旋钮。 流向开始悄然偏转。 地脉汇聚过来的气息顿时变得阴柔起来。 从刚猛沉实的土石之气,转为了更加绵长柔和的水泽之气。 那些气息不像是之前那样直接灌注到赵无忌的经脉中,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水雾一样包裹在他周身。 让他看起来像是整个人多了一层阴影。 但这层阴影并没有让赵无忌显得阴森,也没有让他身周的气血有被压制的感觉。 那些阴柔的气息像是一层润滑的介质,将他体内那些过于刚猛的气血包覆起来。 使其在经脉中流转时减少了摩擦和损耗。 反倒是随着阴影的出现,赵无忌身上的气血像是得到了燃料一样变得越来越旺盛。 那些原本已经被催发到极限的真罡,在阴柔之力的包裹下,重新获得了一次沉淀和压缩的空间。 让他在保持气血强度的同时,不再有那种即将失控的紧绷感! 他整个人在这股阴影的衬托下没有再显得那么锋芒毕露。 那些原本像刀刃一样外放的气息被收拢回体内。 像是燎原的火焰被拢回灶膛。 虽然热度不减,却比之前更加凝练而集中。 气血燃烧旺盛,阴柔之力使其圆融,在丹田之中不断积蓄。 那股力量的强度远远超过了之前赵无忌所表现出来的巅峰! 他身周的气息从外放转为内敛,从扩散转为压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最深处被锻打,等待着一瞬间的释放。 赵无忌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是迎来了此生最大的机缘。 他不敢有半点的放松。 他闭着眼,脊背始终挺直,额头上的汗珠沿着眉弓滑落到鼻尖,又滴落在膝前的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此时的他已经将所有的念头全都排除出去。 外界的一切声响,光线,气息变化都被他隔绝在感知之外。 赵无忌一心只想着要突破自身的玄关,打破樊笼,成就宗师之身。 他体内的气血正在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向着那道玄关涌去。 每一次冲击都比上一次更沉更稳。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赤色的流光却飞速来到山谷之中。 那道流光来得极快。 像是从远处被拉直的弓弦上射出来的一样。 其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来,直奔灵台上赵无忌的方向。 那流光在空中拖出一道细长的赤色尾迹。 尾迹边缘泛着一层恐怖的热浪,将途经的草叶尽数烤成粉末! 守在山谷入口处的竺无双眼睛一睁。 目光随着那道流光的轨迹迅速移动。 手中的长枪已经在她身形未动之前便自行抬起。 她冷哼一声:“何方宵小,也敢来我安宁县撒野!”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枪已经朝前点了过去。 枪尖精准地迎上那道流光。 双方接触的瞬间,流光在枪尖冲击下粉碎开来。 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 但与此同时,那些被打碎的流光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再次朝着山谷中激射而去。 从一条流光瞬间变成了上百条。 每一条的体积都比原来小得多,可速度却比之前更快了一截! 竺无双觉得有些意外,但手中却不慢。 她枪势一变,由点转为扫。 枪尖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密集的圆弧,将那些激射而来的碎片逐一击碎。 即便上百道流光也被她一个个点碎。 宗师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感应。 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枪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细长的银白色残影。 像是一张正在被飞快编织的网,将那些赤色的碎片逐一兜住。 可那些流光碎片被击碎之后又再次分裂。 从上百条变成了上千条! 每一道的体积更小,速度更快,覆盖的角度也更宽更散! 竺无双不断打碎流光,可流光的出现越来越多。 即便她已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同一时间似乎出现了无数自己的身影在空中交错移动,却还是只能勉强与其持平。 那些碎片像是一群不死的飞虫,无论怎么击碎都会以更小的形态重新聚合,朝着灵台的方向持续渗透。 陆沉看了一眼,目光从那些正在不断分裂的流光碎片上扫过。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件略微有趣的东西:“有点意思。” 他说罢,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朝着虚空中那些正在飞散的流光碎片轻轻一握。 周遭的天地之力在他的动作之下,顿时像是得到了号令一样猛然收拢。 那些原本只是散漫分布在空气之中的力量,在一瞬间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向中央合拢。 就连竺无双身周的天地之力都被攫取。 那一瞬间,她感觉身周原本得心应手的力量像是被尽数抽走。 枪尖扫过时的发力感明显轻了一截。 这让竺无双被吓了一跳。 自己的天地之力被攫取,就代表着,自己如果真正动手在陆沉面前,根本就相当于是一个肉身和阴神比常人更强了一些的气关巅峰。 那些原本属于她掌控范围的力量,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陆沉直接拿走。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反应。 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会被陆沉轻易斩杀! 她原本以为,自己突破宗师之后只要继续努力,总有能追上陆沉的时候。 她对自己的天赋也很有信心。 可没想到,自己真正破境之后,才赫然感觉到自己与陆沉之间的差距已经变得越来越大。 那股差距不像是一条能靠时间填平的沟壑,更像是一道已经成型的天堑。 但只是短短一瞬间她就调整了心态。 谁让现在的陆沉可是她的顶头上司? 谁又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实力变得越来越强? 还好这样的天骄是自己这边的人,谁跟这样的人作对真是太倒霉了! 竺无双心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那股短暂的不适感随即便散了。 随后就看到,她面前那些已经被点碎到成千上万的赤色流光,被虚空中的那只无形手掌一把握了起来。 那些本该不会被虚空影响的流光,此时像是重新拥有了实体一样。 无论它们怎么分裂,怎么试图从指缝中钻出去,都始终无法摆脱那只手掌的合拢。 最后被尽数捏合到一起,变成了一条看起来有些肥硕的赤色虫子。 那虫子约莫成人食指长短,通体呈暗红色。 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短绒。 头部有一对极小的触须正在微微颤动。 它被捏在那只无形的手掌中挣扎了几下,尾部卷曲又伸展,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一样安静下来。 竺无双眉头一皱,目光在那虫子身上停了一瞬。 “这是蛊虫?” 她收枪而立,枪尖朝下,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只赤色的虫子。 陆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只虫子:“应该是的。” “就这么一个小虫子,也能有几乎媲美宗师的手段,实在是让人意外。” 竺无双冷哼一声:“不过是速度快了些,手段诡异了些罢了。” “这种东西,就算我不去管它,它也休想伤我分毫!” 陆沉笑了笑,手指随意一捻。 那只赤色的虫子在他指间开始缓慢地收缩。 被一层黑白二色交织的气息包裹着逐渐消磨,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表面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东西自然是伤不了你,但若是拿来伤气关武人,尤其是还在突破中的赵司正,那可是一打一个准啊。” 他说着,目光从已经消磨大半的蛊虫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的山谷入口。 “只能说这些背地里的家伙一个个真是手段不少,我竟然没能抓住他们的气息。” 那虫子在他指间的生死二气中彻底消融,像是一滴落在热铁上的水珠,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被蒸腾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再多看那只已经消失的虫子一眼,只是将指尖残留的一点气机随手拂去。 竺无双将长枪收回身侧,枪杆在她手中转动了一圈又稳稳停住:“侯爷,他怎么样了?” 陆沉侧过头看了一眼灵台的方向:“该帮的我都帮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要是这样都还没有办法能够突破的话,那便是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无忌身周那些正在加速流转的气息上停了一瞬。 “不过看起来,咱们这位赵司正的武道天赋也是不差。” 竺无双顺着他的目光也朝灵台那边看去。 灵台之上,赵无忌体内的气息已经开始剧烈膨胀起来。 那层包裹在他身上的阴影,正在被一股从内部生发出来的力量不断撑开。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壳底下,缓缓地抬起脊背。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内敛含蓄,而是呈现出一种像是在冲破一层厚重皮膜般的剧烈波动。 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气血和真罡,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击着他灵台深处的玄关。 一股强横的力量从他体内生发而出。 似乎要突破周身那一层坚硬的皮膜,直通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