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老作为法相境巅峰的实力,自是强横绝伦!
他在陆家浸淫了数十年,对于斩龙剑的修行造诣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举手投足之间的每一剑,都带着经年累月锤炼出来的锋锐与老辣! 那横斩天穹的一剑乃是他的法相。 那是一柄通体暗青,纹路密布的巨剑。 而他竟然将法相用作了另外一种方式! 空具其形的法相落下时,因为本身的威能被分散了太多用于承载位移,才会被陆沉轻易斩断半截。 但这并不是说这法相就没用了。 实际上,空老完全是用这法相来做位移。 他可以利用自身融入法相,又从破碎瞬间走出来的方式,瞬间从剑柄所在之处,落在剑尖的方向。 也算是将自己直接推送到了陆沉面前。 而若不是这法相的利用,想要在短短时间内跨越数百里的距离,饶是法相境巅峰的强者也不太可能。 即便能做到,也要耗费巨大的本源力量。 他们这些斩龙陆家的人,从出生开始就在蕴养一把斩龙剑。 陆潜手中的青玉剑就是他的斩龙剑。 那是他的本命武器,自少年时便开始以心血温养,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这样的蕴养过程,让他们对于斩龙剑本身的熟悉程度拉满,几乎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于是,也让他们同样能够在法相境的时候,凝聚出属于斩龙陆家的特殊法相。 跃龙门! 跃龙门的法相从一开始并不能体现出什么威能。 仅仅只是法相境中威能算一般的法相,有着很大的镇压作用。 但一旦让陆家人将自身体内的真气跃过龙门,就能够凝聚成一柄法剑! 这法剑同样是他们所拥有的法相! 这就意味着,跃龙门本身是一个可以不断提升的法相,是一个十分罕见的复合法相! 初时平平无奇,可每跨过一个境界,每过一次龙门,它所凝聚的法剑便会多出一分威能! 一层层堆叠上去,越到后来越发凌厉! 只有那些拥有精妙传承的大势力,才会连同宗师之后凝聚法相的路径都一并传承下来。 而斩龙陆家正是其中之一! 先前空老就是用跃龙门凝聚的法剑快速靠近陆沉。 那柄被他当做位移的法剑在完成使命后,被陆沉斩不斩掉,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身为一生修持斩龙剑的陆家人,在剑法之上的造诣自然是极为精深。 只见空老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抹,整个人便像是与那柄暗青色长剑融为了一体。 剑尖与指尖之间的气机,开始重新凝聚成一层层细密的剑光。 加上他如今法相境界加持天地之力,举手投足之间,自可化身剑河! 千百道剑光如同奔流不止的河水,从他掌中那道剑光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瀑布。 一旦被他近身,便是千剑临体,万剑穿心的结果! 这一点从无例外! 因为在他漫长的修行生涯中,那些被他近身之后还能活着退走的人一个都没有! 陆潜几乎都已经看到陆沉被空老一剑斩杀的画面。 如今空老周身萦绕着密布的剑光,如同一道流动的银色瀑布朝着陆沉压去。 那一道道剑光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持续叠加的推力。 每一道剑光都比前一道更快。 不管陆沉如何挣扎,在空老这绝世精妙的剑法之下,都将要化作尘灰! 可就在那一道道剑光叠加化作剑河,压向陆沉的时候。 被剑河镇压的陆沉脸上却只是平静淡然。 他就站在一片涌来的剑河面前,看着那些即将淹没他的浪头一层层地逼近,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还能饶有兴致地看着剑河落下。 像是在品评一件摆在面前的器物。 “你的剑招倒是有意思,难得能与天地之力融合如此完美。” “但可惜,你这终究还是借了天地之力才能显威能的小道,非是你自身实力。” “乃小道耳!” 空老闻言,反倒是被陆沉这一番话气笑了。 他活了几十年,在陆家斩龙剑的剑道上一路打磨至今,还从来没有人敢用“小道”这两个字来评价他的剑法。 他懒得回应。 他都已经到了法相境,不去融合天地之力,难道还要光凭自身的力量去做应对? 天底下谁有那样强横的肉身? 谁光用肉身就能抵挡得了天地之力,能拥有足以匹敌天地之力的力量? 难道说还真以为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是齐王不成? 面对这种不知好歹的年轻人,空老的经验就是,给他们一下狠的,让他们认识到什么所谓的天才,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可笑! 也只有等他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天赋被人碾过之后,他才能真正明白天地之力意味着什么! 然而下一刻。 当他的身形逼近陆沉身周丈许方圆的时候。 那原本已经汇聚而成的剑河,竟像是浮光掠影一样,眨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千百道剑光在触及那道无形边界的一瞬间同时熄灭。 像是火焰在亮到最盛的一瞬间,骤然溃散成余烬,然后连余烬都迅速冷却,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留下! 空老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那些剑光分明还连接着他的感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触及那层无形边界时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拦。 可它们就是那样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他想要重新凝聚剑光,来探查那丈许方圆内到底有什么古怪。 可奈何自己先前前冲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加上陆沉一脚踏出,也在加速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两者叠加之下,已经快到他无法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做出任何改变。 二者之间的距离几乎是瞬间归零! 空老都没有反应的机会,就已经到了陆沉身前丈许之内。 他手中长剑杀入这丈许内的一刻,他就知道不妙。 那些原本环绕在他剑身上的天地之力,像被抽走了一样,彻底消失。 剩下的只有他那柄被多年温养过的斩龙剑本身,和他自己的气血与意志,再也无法借到一丝一毫的外力! “这是道意?!” 空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又被自己的判断推翻了。 “不!你这道意怎么可能如此霸道!” “你这是真武境!” “你过了天人之限,灵肉合一了?!” 他手中的剑在触及陆沉身周那道无形边界时,已经失去了所有天地之力的加持。 剑身上残余的锋锐虽然还是足以切开寻常武人的护体真罡。 但在陆沉面前,就显得单薄而无力。 空老在那一瞬间就想要后撤。 凭借他那柄斩龙剑本体的坚硬程度和多年打磨的剑术功底,先退出去再重新组织攻势也不算晚。 可陆沉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道意是陆沉的底牌! 之前他在对付陆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过。 他连那两条刚刚凝成龙形的生死二气,都没在陆潜面前展露过全部。 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阴这个老家伙一手! 陆沉欺身上去,纯粹的武技在失去天地之力加持的空老面前压得他根本没有逃遁的可能。 三尖两刃枪的枪身在丈许范围内划出一道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 每一枪都像是在他身周织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没有了天地之力的加持,空老那所谓精妙的剑法在陆沉这武道大宗师面前就显得有些拙劣。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招式,在陆沉面前都像是慢了半拍。 他的斩龙剑每一次试图反击,都会被三尖两刃枪提前截住。 困锁住空老的同时,陆沉还不忘出言讥讽。 “你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他一笑,露出红口白牙。 空老一个照面就被狠狠压制。 三尖两刃枪的攻势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空间。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皮肉被枪尖划开时喷出的血在空中散成细碎的血雾。 肉身的修复速度很快就跟不上伤势的增加速度。 空老脸上露出恐惧神色。 他那双原本沉稳笃定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层深深的慌乱。 像是一个习惯了大权在握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依赖的权势。 于是他的声音开始发紧,语气也开始发颤:“停手!快停手!” “按辈分我可是你的舅爷爷。” “你我之间可是亲族,怎可自相残杀!”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斩龙剑格开下一枪。 但剑身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震得偏向一侧,继而空门大开! 陆沉充耳不闻。 他太清楚,空老这般表现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因为知道自己将要死了! 若是陆沉自己没有这般实力,今日死在当场的可就是他自己! 到那个时候,空老会不会因为辈分而停手? 会不会因为亲族二字而留他一条生路? 答案他早就已经看到。 先前在安崖府龙泉镇,陆潜引动龙脉想要连他一起吞噬。 如今空老若是真念及亲族,就不会让陆潜带着那噬龙枪前来岭南找他! 对于陆家这些人,陆沉已经彻底失望了,再没有任何期待。 他用三尖两刃枪拨开空老手中的斩龙剑。 然后在空老暗呼不好的瞬间,回枪一刺。 “给我死!” 枪尖精准地穿透了空老的胸膛,从他背后透出。 淡金色的血液顺着枪身汩汩流下,连带着他的生机也随之快速消散。 他整个人被贯穿在枪身之上,眼睛圆睁,一只手死死的握住枪身,却止不住自己生机不断的流逝。 空老直到死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一个法相境巅峰的修行者,一生浸淫剑道,自认为早已经看遍了世间各色天才,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年龄几乎只有他零头的年轻人面前,被如此干净利落地贯穿心脏! 等到他的生机彻底消失,陆沉再看向陆潜的时候,发现竺无双和戚仲光两人已经截断了陆潜逃走的道路。 竺无双手中偃月刀重新横在身前。 戚仲光则站在另一个方向。 他的气息虽然还有些不稳,却依然能将陆潜的道路卡得死死的,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可以绕行的角度。 陆潜握着噬龙枪的手指,因为颤抖而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像是那柄神兵此刻在他手中,烫的他无法抓握。 此时的他,面色惨白如纸,就连嘴唇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