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对永乐产生了兴趣,“可惜,即使是再惊艳的天才,敢挑战张家威严,也唯有死路一条。你叫永乐是吧?我记得你好像还是一位角斗场明星,真是可惜了。”
随着那声音落下,永乐顿时感觉周遭的空间不再是粘稠,而是彻底变成了钢铁囚笼!
无形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扭曲、压缩,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要将他连同怀中的乌老一起,缓缓捏成齑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炼甲的光芒急剧黯淡。
仍然无法动弹的徐婉,看着这一幕,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丹药——那是宋玉恒给她的“解障丹”,能瞬间解除她身上的封印,让她恢复宙渊境的真实修为。
她本是宋家暗中培养的天才,宙渊境初期的修为,被安排潜入角斗场成为一名角斗士。原计划是将她彭伟角斗场明星,以此来获益,宋玉恒之前连她出场的时间和剧本都为她考虑好了。却没想到永乐的横空出世打乱了整个计划,她的任务变成了辅佐和潜伏,取得信任,最终找到繁族聚居地。宋玉恒甚至给了她必要时出手保护永乐的权限。
她本以为,只要恢复实力,宙渊境的修为足以应对这场危机,带永乐杀出重围。然而,律令境的出现,彻底碾碎了她的希望。
地法天(星辉、陨劫、辰极、宙渊)与天法道(律令、万象、天衍、道劫)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地法天境界,再强也只是在现有宇宙法则框架内借用力量。而天法道,已然开始触摸法则本源,甚至能短暂地修改、制定小范围内的规则!
律令境对宙渊境,是本质的碾压,是维度般的差距!她就算恢复全力,在那位存在面前,也根本无力改变任何事!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必死无疑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个身影,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又仿佛是凭空编织而出,悄然出现在了这片被禁锢的星空之下。
来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容貌俊秀斯文,宛如一位儒雅的书生。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六七岁、扎着羊角辫、眼睛圆溜溜充满稚气的小女孩。
那白衣男子出现后,目光平淡地扫过现场——张家的巨舰、三名杀气腾腾的宙渊境强者、那无形却笼罩一切的律令领域、以及濒死的乌老、挣扎的永乐、绝望的徐婉等人。
然后,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咚——
一声轻响,仿佛敲在了某种无形的弦上,又仿佛是整个宇宙的规则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事情发生了:那艘庞大无比的张家巨舰、那三名强大的宙渊境修士、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律令境威压……就在这一声响指之后,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空还是那片星空,废墟还是那片废墟。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绝境,从未存在过。
前一秒还在承受粉身碎骨痛苦的永乐,压力骤然消失,愣在原地,怀中乌老微弱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熟悉无比、让他朝思暮想的意念波动猛地传入他的脑海。
“主人!”
紧接着,那个白衣男子身边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扑进了永乐的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啊蹭,眼泪鼻涕全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呜呜呜……主人!小不点终于找到你了!哇啊啊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我好想你啊!”
同时,永乐感觉到手指上一凉,那枚熟悉的、有着小伞标记的保护伞结晶戒指,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小…小不点?!”永乐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被红发女魔掳走时,小不点陷入沉睡,被他留在飞舟里了。怎么会……
“小不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永乐看着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不点,又看向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星空,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哦…这个呀…”小不点抽抽噎噎地抬起小脸,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向旁边那位安静的白衣少年。
“当然是白叔叔做的啦!白叔叔可厉害了!‘啪’一下,坏蛋就全不见啦!”
“白叔叔?”永乐顺着小不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根本不需要开口。就在两人目光接触的一刹那,一种深层次的心灵联系瞬间建立。无数信息、问候、确认,在一瞬间完成交流,比千言万语更加透彻。
是他!白泽少主!他苦苦寻找的繁族领袖!
两人只是互相微微点了点头,便已完成了一切交流。
“走吧。”永乐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深吸一口气,对着怀中的小不点,也对着身后劫后余生、仍处于懵逼状态的众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
幸运的是,刚才张家人的突然出现,并没有破坏角斗士们之前准备好的逃生飞船。永乐一行人,连同获救的所有角斗士,四十六人一个不少,迅速分为四组,登上了四艘飞船。
飞船引擎启动,缓缓驶离这片承载了无数痛苦与挣扎的星域。
在其中一艘飞船的舷窗边,白衣如雪的白泽静静站立,看着窗外流逝的星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然后,再次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仿佛某种更深层次的因果,也被悄然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