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王储接触清教徒克伦威尔一家的事。”克里斯托弗随口说道，一边走到酒柜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白金汉公爵瞪了弟弟一眼。克里斯托弗耸了耸肩，端着酒杯在窗边站定，不再说话。

曼塞尔爵士的目光一凝，他放下酒杯，试探着问了一句：“老罗伯特·克伦威尔？”

白金汉公爵叹了口气：“正是此人。”

曼塞尔爵士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酒杯跳了起来，酒液洒出了几滴。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度：“疯了，简直是疯了！什么时候咱们的国家竟然能需要一个乡绅的忠诚了？而且那个老罗伯特和他的儿子奥利弗是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们的主张就是拒付赎金！”

白金汉公爵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听着，亲爱的托马斯，我们应该尊重——”

“尊重？”曼塞尔爵士打断了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双手重重地拍在椅背上，“好吧，我们该尊重国王，尊重每一个Sir。公爵阁下，说说吧，肯定有什么更让您震惊的事情。”

白金汉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在我说出来之前，我必须重申——这只是个战略构想，或者说是猜测。”

曼塞尔爵士重新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白金汉公爵。

白金汉公爵深吸一口气：“有人建议联合东方的羽柴赖陆——也就是大明帝国新皇帝朱彦璋陛下。”

书房中安静了一瞬。曼塞尔爵士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几个字：“什……什么？这是从伯利恒医院传来的声音吗？”

白金汉公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曼塞尔爵士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找个和西班牙人结盟的异教徒……不，不对，是和西班牙人为敌的异教徒……这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异教徒……”

他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抓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脸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公爵大人，您怎么看？”曼塞尔问道。

白金汉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这个构想本身是否可行。而是那些苏格兰的护国债主们——他们绝对不能听到有人联系了克伦威尔一家。”

曼塞尔爵士点了点头，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会先去见一个人——一个在伦敦做皮毛生意的老伙计。他和奥利弗·克伦威尔有些交情。我先让他去探探奥利弗的口风，看看这位年轻的克伦威尔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白金汉公爵看着曼塞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有劳了。”

曼塞尔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向白金汉公爵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中。

白金汉公爵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那片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那杯没有喝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轻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