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脸长老刚要开口，凌峰便笑着打断：“师叔多虑了，长老们只是处理矿脉事务过于劳累罢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红脸长老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袖中的拂尘。

林轩没再追问，话锋陡然一转：“怎不见凌冲师兄？”

殿内瞬间死寂。

五位长老交换着眼色，表情各异。

凌峰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师尊百年前外出历练，自此便再无音讯。彼时师叔闭死关，我们不敢惊扰。”

“百年前？失踪？”

林轩猛地攥紧茶杯，骨瓷杯壁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凌冲已是元婴后期，一手《青霄剑诀》使得出神入化，便是化神修士也未必能伤他，怎会无故失踪？

作为凌峰的师尊，凌峰提及此事时，眼底没有半分悲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想独自逛逛。”

林轩起身，目光落在殿外候着的一个灰袍少年身上。

那少年不过二十来岁，身形单薄，却在其他弟子窃笑时，仍挺直脊背，眼底清澈得像千年未染尘的山溪。

“让他陪我。”

“他叫陈凡，入门才三年，资历太浅。”凌峰皱眉。

“浅些好，话少。”

林轩迈步而出，陈凡愣了愣，赶紧小跑着跟上，手心全是汗。

“老祖，聚灵阵……好像坏了。”

“坏了？这可不是小事，你小小年纪，可不能乱说。”

林轩语气平静地说道。

陈凡欲言又止，只是倔强的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服，小声嘀咕了两句。

走到灵脉主峰下时，陈凡终于按捺不住。

压低声音说，“老祖，弟子没有乱说，新入门的弟子，以前一月炼气入门，现在最快也要半年，灵气里像掺了沙子，练久了头疼。”

“好！”林轩语气已然平淡。

林轩抬头望去，主峰顶端的聚灵阵核心本该是莹白的，此刻却裹着一层淡淡的灰雾，灵气流转时滞涩如老黄牛拉车。

他正思忖着，练武场上的喧哗吸引了他——几十名内门弟子练剑，招式标准得如同复刻，却毫无灵气，像一群被线操控的木偶。

“你这‘流星赶月’，腕力太刚，少了三分藏锋的柔。”

林轩走到一名弟子身边，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微一用力。

那弟子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手腕不由自主下沉三分，再出招时，剑光骤然凌厉如电，带着破空的锐响。

“多谢师叔祖指点！”弟子惊喜高呼。

其他弟子闻声纷纷围拢过来，眼中的轻视悄然间起了变化。

一旁的教习长老脸色铁青，上前道：“师叔高见，只是大比临近，更改招式恐误事。”

“修炼是为了御敌，不是为了比画给人看的。”

林轩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千年时光沉淀的威严，教习长老脸色一白，悻悻退开。

这一幕刚落，凌峰便带着长老们匆匆赶来，脸上堆着笑：“师叔怎在此处？接风宴已备好，都是千年份的灵果仙酿。”

宴席上，凌峰频频试探他的修为与出关后的打算，长老们轮番敬酒，眼神里的算计比酒量更深。

林轩视若无睹地应付着，指尖却一直摩挲着掌心的玉符。

那是当年凌冲师兄送他的护符，此刻竟有些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深夜的望仙峰，月光如水。

陈凡早已退下，林轩独自站在崖边，望着主峰方向的灯火。

掌门殿的窗纸上，凌峰与几位长老的身影交叠，似在争论着什么。

他抬起掌心，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灵气在指尖流转，境界虽仍是筑基中期。

却已将“道”融于气，这是千年闭关磨出的真东西。

“聚灵阵出问题，师兄失踪，弟子练的是‘木偶剑’……”

林轩轻轻攥拳，眼底闪过锐光。

千年时光，足够让繁花腐化成泥，也足够让他从“顽石”磨成“璞玉”。

崖风卷着远处的练剑声，依旧刻板僵硬。

林轩望着云海深处那丝若有似无的灵气，轻声道：“凌冲师兄，你的凌天宗，我替你看看。”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崖松般挺拔，掌心灵气骤然凝实，在石桌上刻出一个“冲”字，笔力藏锋，隐有剑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