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左腾在我身后阴阳怪气地又说了一句:“这水啊,是活的,有时候流到你家,有时候流到我家……可得看好了,别到时候田干了,苗死了,怪不了别人。”
我心里一凛!水!他是要在水上做文章!农村种地,水就是命根子!共用一条水渠,上游卡住水,下游就得干死!
从那天起,我种这两块水田,比种那块盐碱地还提心吊胆。我天不亮就去守着,生怕张左腾使坏。播种,插秧,我小心翼翼,像呵护珍宝一样。
可防不胜防。插秧后没几天,正是需要水的时候,我发现我田里的水越来越浅,眼看就要见底了!我顺着水渠往上找,果然,在靠近张左腾家田头的地方,水渠被人用泥土和石头堵死了!水全都引到了他家田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徒手就去扒那土石坝。泥土混着碎石,硌得手生疼,没扒开多少,张左腾就叼着烟出现了。
“干啥呢?弟妹?想偷我家水啊?”他抱着胳膊,一脸无赖相。
“这水是大家的!你凭什么堵上!”我红着眼睛质问他。
“大家的?水从我家地头过,就是我的!”张左腾嗤笑,“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你不服?去告我啊?看村里管不管这闲事!”
我知道跟他讲理就是对牛弹琴。我只能咬着牙,继续扒。张左腾也不拦着,就站在旁边看笑话,等我好不容易扒开一点,他晚上再来堵上!
来回几次,我累得筋疲力尽,田里的秧苗却因为缺水开始打蔫发黄。眼看辛辛苦苦种的苗要死了,我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没办法,我只能更早起床,更晚收工,时刻盯着水渠。有时候半夜都不敢睡死,听到一点动静就爬起来去看。张力也跟着我受罪,小小年纪,就得在地头风吹日晒。
张左腾见明着堵水效果不大,又开始玩阴的。有一天,我发现我家长势最好的那片秧苗,叶子卷曲发黑,像是中了毒!我扒开田泥一看,水里有一股刺鼻的农药味!肯定是他趁我不注意,往我田里倒了农药!
我冲到张左腾家理论,他死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说我诬陷他,还想动手打我。婆婆王桂花闻声出来,不分青红皂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事多,惹是生非。
看着那些被毒死的秧苗,我心如刀割。这不仅仅是糟蹋庄稼,这是要断我们娘俩的生路啊!
公公张老栓偶尔会偷偷过来,看看我的田,看到被破坏的惨状,他会重重地叹气,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有一次,他趁四周没人,塞给我一小包新的稻种,低声说:“唉……重新补种吧……小心点……左腾他……唉……”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佝偻着背走了。
我拿着那包稻种,心里又恨又悲。我知道公公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许对当年的事有愧疚,但他太懦弱了,根本保护不了我们。
水田边的斗争,成了我和张左腾之间一场无声的战争。他变着法子地使坏,我拼了命地防守。我变得像只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我甚至开始偷偷观察张左腾的行动规律,记录他使坏的时间和方式。
仇恨,在这一次次的迫害中,没有消磨,反而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我知道,我和张左腾之间,迟早会有一个了断。不是他弄死我,就是我……我必须想办法,找到他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这两块水田,不仅是活命的希望,也成了我和那条毒蛇决斗的战场!我不能再被动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