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布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寒风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点钱,解决不了大问题,但至少,能让我们娘俩过年吃上一顿带点油水的东西了。
晚上,我用这点钱,去代销点割了巴掌大的一小块肉,又买了一小把韭菜。回来剁了馅,和了面,包了二十来个饺子。饺子馅少皮厚,但好歹是白面肉馅的。
年三十晚上,外面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我把那点饺子煮了,盛了两碗。屋里点着那盏昏暗的油灯,我和张力坐在炕桌两边。
“力力,吃饺子,过年了。”我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
张力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嚼了嚼,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娘,饺子真香!”
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饺子。饺子没什么味道,但我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只要儿子能开心,我再苦再累,也值了。
吃完饺子,我搂着张力,坐在炕上听外面的鞭炮声。孩子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笑。我却毫无睡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偶尔被别家的烟火照亮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这个年,就算这么过去了。虽然冷清,虽然艰难,但总算没出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地把年关熬过来了。而且,公公那点意外的善意,和李婶子之前的豆包一样,让我觉得,这世上,终究不是所有人都像张左明、张左腾那样冷血。
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这点温暖,改变不了什么。开春后,更大的困难还在等着我。地要种,日子要过,那笔债的阴影还在。张左腾和王小丽,肯定不会消停。
我必须得更坚强,更精明。我不能光指望别人偶尔的怜悯,我得自己想办法,找条活路。也许……等开了春,我可以试着多做点缝补的活儿,或者看看能不能弄点小鸡崽养着,下蛋换钱?哪怕一点点积累,也是希望。
这个年,让我更加明白,我和儿子,真的只能靠自己了。别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未来的路,还得我自己一步一步,咬牙走下去。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还在响着,像是在告别旧岁,也像是在迎接一个未知的新年。我紧紧搂着儿子,心里默默发誓:不管前路多难,我一定要带着力力,活下去,而且要活得越来越好!张家欠我们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年关过了,春天,应该不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