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过后,金色光带与黑色剑影碰撞的地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涟漪扫过之处,悬空界的云海被掀飞,山峰上的岩石层层剥落,连天空的缝隙都震荡了几下。
念土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藏书阁的残墙上,一口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胸口的白光印记黯淡到了极点,里面的金色“源”之力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念土!”心月惊呼着冲过去,心石的红光覆在他背上,试图帮他稳住伤势。
审判者却没趁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黑色长剑,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剑身上的放逐印记,竟然黯淡了少许。
“果然是‘源主’血脉。”审判者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竟然能撼动放逐之力。”
念土咳着血,挣扎着站起来:“少废话……有本事再来!”
“你的力量还没完全觉醒。”审判者缓缓抬起剑,“现在杀你,胜之不武。但‘净化’必须进行,这是源界的规矩。”
“规矩?”念土笑了,笑得带着血沫,“为了所谓的规矩,就要毁掉这么多生灵的家园?就要让赵雪白白牺牲?”
“牺牲在所难免。”审判者的声音依旧冰冷,“放逐者的污染,必须彻底清除,否则会危及整个源界。”
“那你们源界的人,就眼睁睁看着蚀源雾在万界作乱?”念土握紧长剑,“直到他们快成功了,才跳出来说要‘净化’?”
审判者沉默了。
天空缝隙里的白袍身影们,似乎也被这话问住了,动作都顿了顿。
老者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审判者深深一揖:“审判者大人,悬空界的‘源’之力已经被激活,足以压制污染,能否……能否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会彻底清除残留的蚀源雾气息,绝不给源界添麻烦。”
“源界的规矩,没有例外。”审判者的剑再次指向念土,“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能力彻底解决放逐者的威胁。”
“我怎么证明?”念土问。
“跟我回源界。”审判者说,“接受‘源主’的试炼。如果你能通过,就能获得调动源界之力的权限,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理这里,随你。”
“回源界?”念土皱眉,“我要是不回去呢?”
“那就只能强制执行‘净化’。”审判者的剑身上,放逐印记再次亮起,“包括你的所有同伴。”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前途未卜,谁知道源界是不是龙潭虎穴?
不回去,就是玉石俱焚。
“我去。”念土几乎没有犹豫。
他看着心月怀里的小男孩,看着苏明远、墨、老者,还有水晶球里仅存的光点——那是无数生灵的“源”之力。
他不能让这些人白白牺牲。
“念土!”心月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不能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骗你?”
“不去,我们都得死。”念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身上有‘源主’血脉,他们总得给我几分面子。”
他说得轻松,心月却知道,这一去有多危险。
“我跟你去!”墨突然开口,“我的影之力能隐匿,或许能帮上忙。”
“还有我!”苏明远也嚷嚷起来,“我扔石头能打掩护,源界要是有坏人,我一石头砸晕他!”
“你们都不能去。”念土摇摇头,“悬空界需要人守着,水晶球里的‘源’之力还不稳定,万一再有蚀源雾残留出来……”
“我们会守好这里的。”老者接过话,“我会用‘源之核’的力量加固封印,等你回来。”
念土看向心月,把胸口的白光印记往她面前凑了凑:“这个印记,能感应到我的位置,要是……要是我三个月没回来,你们就……”
“不许说这种话!”心月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了下来,“你必须回来!我们都等着你!”
小男孩也伸出小手,拽了拽念土的衣角:“大哥哥,你要带娘亲回来吗?”
念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会的。我不仅会带娘亲回来,还会带你们去看新的家园。”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走向审判者:“走吧。”
审判者点点头,黑色的长剑一挥,一道黑色的光门出现在两人面前,光门里是灰蒙蒙的雾气,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山脉——正是源界的景象。
“记住你的承诺。”念土走进光门前,回头看了审判者一眼。
审判者没说话,跟着他走进了光门。
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天空的缝隙也随之缩小,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漫天的云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悬空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小男孩压抑的哭声。
“我们真的……就这么让他走了?”苏明远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失落。
“不然呢?”老者叹了口气,“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审判者虽然冷漠,但源界的人,还不屑于说谎。”
心月紧紧攥着拳头,胸口似乎还能感觉到念土的温度:“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他一个人在源界孤军奋战。”
“你想做什么?”墨问。
“修复水晶球。”心月看向那颗布满裂纹的水晶球,“念土说过,这是连接万界‘源’之力的枢纽。只要我们能唤醒更多生灵的力量,或许……或许能给念土传递力量,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主意好!”苏明远立刻响应,“我去通知渊村的人,他们体内有归墟之心的力量,肯定能帮上忙!”
“我去联系其他悬空界的幸存者。”老者说,“他们世世代代守护这里,‘源’之力比普通人强得多。”
墨也点了点头:“我去清理残留的蚀源雾气息,不能让念土回来时,看到这里还是一片狼藉。”
小男孩突然从心月怀里伸出手,指向水晶球:“阿姨,那里……好像亮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水晶球里,刚才熄灭的光点中,有几个竟然重新亮了起来,像星星一样闪烁。
更神奇的是,这些光点闪烁的频率,竟然和念土胸口的白光印记一模一样。
“是念土!”心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在给我们报平安!”
希望,像水晶球里的光点一样,重新在众人心里燃起。
而此时的源界,念土正跟着审判者,走在一片灰蒙蒙的平原上。
这里的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远处的山脉扭曲盘旋,像一条条沉睡的巨蛇,山上布满了和悬空界一样的放逐印记。
“这里就是源界?”念土忍不住问,“怎么……这么荒凉?”
“源界的大部分区域,都在‘放逐战争’中被毁了。”审判者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剩下的地方,也被放逐者的气息污染,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放逐战争?”念土好奇,“是和蚀源雾打的?”
“不止。”审判者说,“是所有被放逐的叛徒,联合起来反抗源界。那场战争持续了千年,源界赢了,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念土这才明白,为什么源界对“污染”这么敏感。
他们是怕了。
走了大概半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是用黑色的岩石筑成的,城墙高达百丈,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放逐印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古老的字——“审判城”。
“这里是源界的审判中心。”审判者说,“你的试炼,就在这里进行。”
走进城门,念土发现城里比外面更压抑。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铠甲士兵,他们的铠甲和审判者的很像,只是颜色是银色的,脸上也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
士兵们看到审判者,都纷纷行礼,但看向念土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警惕,甚至……敌意。
“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我。”念土低声说。
“‘源主’血脉,在源界是禁忌。”审判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当年的放逐战争,就是由上任‘源主’引发的。”
念土愣住了。
上任“源主”引发了战争?
那自己这个“源主”血脉,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审判者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别担心,只要你通过试炼,就能证明你和上任‘源主’不一样。”
他们穿过街道,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前。
塔楼的门是用透明的水晶做的,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光点在流动,和悬空界的水晶球很像,却更加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