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狼两只眼睛睁着,嘴还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还停在刚才那个“你真的放我走”的瞬间。
他的脖子上面出现了一条很细的红线,红线从左边走到右边,走到一半的时候往上面偏了一点,偏到了耳朵后面。
他的头从脖子上面往下面滑了一下,滑到一半的时候被肩膀挡住了。
然后他的身体往前面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地板上面。
战枫把挥出去的手收回来,在衣服上面蹭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板上面的疯狼,看了一眼他脖子上面那条红线,看了一眼他脸上那个还没收回去的表情。
“行了。”战枫说,“你服不服,下辈子再说吧。”
他蹲下去,在疯狼的裤子口袋里面摸了一下,摸出来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面有一道裂纹,是刚才被气浪震的,但还能用。
他按亮了屏幕,翻到了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黑龙。
他按了下去。
嘟——嘟——嘟——那头接起来了。
“事情成功了?”黑龙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又粗又响,响里面裹着一层很明显的、像是等好消息等了有一会儿的东西。
战枫拿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
他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那个名字,又举回去,笑了笑。
“你觉得呢?”战枫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这一拍很短,短得几乎听不出来,但战枫听出来了。
那头的气息变了,从刚才那种等着好消息的急,变成了一种往下面沉的东西。
“战枫?”
黑龙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一截,低里面裹着一层很硬的东西。
“对,是我。”战枫说。
那头又顿了一下,这一拍比刚才长了一些,长到能听到黑龙在那头喘气的声音,粗粗的,一下一下的。
“你为啥会有疯狼的手机?”黑龙的声音从听筒里面往外走,走得比刚才快了一些,快里面裹着一层很薄的东西。
战枫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偏了一下头。
“你派疯狼来杀我,”战枫说,“现在我有疯狼的手机,你难道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战枫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那个通话计时,一秒一秒地往上走,他把手机举回去,等了两秒。
那头还在沉默。
战枫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把另一只手插回裤子口袋里面。
他站在房间中间,脚底下踩着那些碎砖碎碴子,偏着头看着墙壁上面那个大窟窿,看着走廊里面趴着的那几个人。
沉默了十几秒之后,黑龙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了,又冷又沉,沉得像是从牙缝里面磨出来的。
“你把疯狼给杀了?”
战枫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往上面弯了一截,弯出了一个很清楚的弯度。
“我不把他杀了,”战枫说,“那还留着他的命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