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黑短袖,手里没拿家伙。
但他身后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壮。
还有龙哥守在村口的人。
小东哥看见我,喊了一声。
“昭阳。”
我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光头脸上的笑一点点收回去。
“你们干什么?这事跟你们没关系。”
小东哥看都没看他。
他走到我旁边,扫了一眼院子。
“谁动你妈?”
我指了指地上那个还没爬起来的。
小东哥点点头。
“记住了。”
那人听见这话,爬都不敢爬了。
刘所皱眉。
“昭阳,这是办案现场。”
我说:“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小东哥接话。
“我们来找亲戚。”
刘所瞪了他一眼。
“找亲戚带这么多人?”
小东哥一本正经。
“广州路不好走,怕迷路。”
我差点没绷住。
这种时候还能胡扯,也就他了。
光头急了。
“刘所,你看见没有?他们聚众!”
刘所看着他。
“你先解释你带人抢证物。”
光头被堵住。
他咬牙看向院外,像是在等谁。
果然,不到半分钟,又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白天来传话的那个人。
他脸色很差。
“刘所,你还没完?”
刘所把账本抱紧。
“我正在执行公务。”
那人走进院子,目光落在账本上。
“周处长说了,地窖封存,任何东西不得私自动用。”
刘所说:“东西已经发现,就是证物。我会按程序移交。”
“移交给谁?”
那人冷笑。
“你一个派出所所长,懂不懂规矩?”
刘所没退。
“我懂。发现重大证据,先保护现场,再向上级报告。”
那人声音压低。
“你的上级现在让你交出来。”
院子里又静了。
刘所哈哈一笑道:“他是你的上级,可不是我的上级,管辖都不一样。”
这句话,比光头的铁棍狠。
光头有了底气。
“听见没有?交出来。”
我盯着那人。
“你姓什么?”
那人看我一眼。
“你没资格问。”
我说:“那我换个问法。戴金表的人,是不是也这么跟你说的?”
那人的脸沉了。
“你胡说什么?”
张明生突然从地窖口旁边站起来。
他指着那人,手开始抖。
“我见过你。”
所有人看向他。
那人皱眉。
“疯子的话也能信?”
张明生往后缩,却还在指。
“你当年在码头。你给金表开过车。”
那人脸色终于变了。
光头骂道:“老疯子,闭嘴!”
他冲过去想打张明生。
我刚要动。
贺永安先一步挡在张明生前面。
这个一直藏话的老人,终于站直了。
他看着光头,又看着那个传话的人。
“二十年前,你们抢一次。二十年后,还想再抢一次。”
那人冷声道:“贺永安,你别乱说。”
贺永安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半点暖意。
“我乱不乱说,账本会说。”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半枚旧铜扣。
我的手也落进口袋,摸到另一半。
光头眼神一缩。
传话的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贺永安看见了。
他声音拔高。
“你们怕的不是账本。”
“你们怕的是账本配上铜扣。”
我把另一半铜扣拿出来。
两枚残扣在灯光下合在一起。
鹰形完整。
院里没人说话。
风从门口吹进来,吹动油布边角。
刘所看着铜扣,又看着账本。
他终于明白这东西为什么能让人疯。
贺永安往前一步。
“光头,你以为我们一起才十来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