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多大，我去过一次四川。”

“小时候没这么多人看着。”

罗定国笑了两声。

“长大了，心眼也多了。”

“没办法，心眼少的人，昨晚都不见了。”

他的笑声停了下来。

名字我没有提。

我说的是谁，他知道，眼镜男人也知道。

“你见过罗永森？”

开口问话的，是眼镜男人。

他的声音，比我想的要年轻。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站近以后我才发现，他最多四十出头，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衬衫领口也扣到了最上面。

皮鞋上沾了泥，他已经低头看过两次，显然很不习惯这种地方。

“见过。”

“什么时候？”

“昨晚。”

“几点？”

“没看表。”

“在哪？”

“你们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

我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地图。

地图折过好几次，南边路口的位置，被人用蓝笔画了个圈。

眼镜男人没有低头。

“我要听你自己说。”

“就在你们画圈的地方。”

“他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走。”

“还有呢？”

“没了。”

眼镜男人一直盯着我。

“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口，连罗定国也看了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动。

他们等的，果然就是这句话。

“没有。”

“想清楚了再答。”

“昨晚我想过，刚才在车里也想过，还是没有。”

“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灰夹克直接朝我走来。

他抬起左手，伸向了我的腰间。

我没有退。

手才碰到我的衣角，灰夹克的手腕就被平头男人一把抓住。

“他说了，不搜。”

灰夹克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松手。”

“先退。”

“你算什么东西？”

平头男人手上又加了力。

肩膀往下一沉，灰夹克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罗定国咳了一声。

“都住手。”

听见这句话，平头男人才松开手。

活动着手腕，灰夹克把目光落在我脸上。

“今天躲的过去，明天你也躲不过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把衣角拍平。

“今天你想搜，也行。”

灰夹克刚要上前，我又补了一句。

“先把治保会的人叫来，搜之前写清楚，谁下的命令，搜什么，又凭什么搜，搜不到东西，我就拿着这张纸去市局找周处长问问，现在马务这边，是不是换规矩了。”

治保会负责人的脸，当场就变了。

他急忙摆了摆手。

“别误会，我们就是配合维护秩序，可没说要搜你。”

灰夹克看了他一眼。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接到的通知，是检查附近车辆，人身检查不归我们管。”

“现在知道不归你们管了？”

“本来就不归。”

治保会负责人退了两步，明显不想再掺和。

眼镜男人没有责怪他。

把地图折好以后，他递给了身边的人。

“周建华跟你很熟？”

“一般。”

“那你拿他吓唬谁呢？”

“谁心里有鬼，我就吓唬谁。”

灰夹克又想开口，却被眼镜男人抬手拦住。

“你挺会拖时间啊。”

“我就是不喜欢被人当贼。”

“你设这个局，把所有人都引到这里，不就是想见我们？”

“我想见的是人，不是跑来挨搜。”

“现在见到了。”

“可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

眼镜男人没有介绍自己。

拉了下衬衫袖口，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后面的废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