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机器,需要连夜搬走?”
“谁说是连夜?”
“烟还没凉透,轮印也没沾上新灰,就算不是昨晚,也是今天。”
站起身后,罗定国看向我。
“有人比我们快。”
“不是比我们快。”
我转头望向仓库大门。
“是有人知道我们会来。”
在我们进来之前,消息就已经走漏了,甚至昨晚罗永森失踪以后,对方就开始清仓。
阿广不见了,接应罗永森的车也没找到,看仓的人还在替谁拖时间。
这些事,不可能全都碰巧撞在一起。
始终走在我们前面的,是一个人。
那个人知道钥匙,知道马务,也知道沈波一定会追到这里。
绕着仓库走了一遍的沈波,几分钟后从另一边回来了。
他的手下什么都没找到,除了废架子、旧机器和空油桶,仓里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守仓男人被灰夹克推到门边,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却还是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沈波没再问下去。
站在那四块空出来的地方,他慢慢转过身,隔着镜片,目光落在我脸上。
“昭阳。”
他抬手指向空荡荡的仓库。
“这是你的手笔?”
沈波声音不大,仓里的人却全都看向了我。
我也很郁闷,这地方,我压根就没来过。
马务有多少间仓,仓里原本放过什么,我连听都没听说过,昨晚以前,我甚至不知道南库这两个字。
我只是随便挑了个地方,然后故意把消息放出去,说金鹰很可能藏在马务旧仓。
说到底,我设的是局,可仓里的东西不是我搬的。
眼前那四块干净的地面,也不会自己跑来配合我。
我没有马上回答。
朝我走近两步的沈波,鞋踩过车轮留下的印子,带起一层薄灰。
“怎么,不好解释?”
“我在想,该怎么说你才肯信。”
“说真话,我就信。”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没什么说服力。”
灰夹克瞪着我。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
往我身边挪了一步的,是五哥。
“用嘴说的,你要听不懂,我给你找个先生,从拼音开始教。”
“你找死?”
“你除了这句,还会不会点别的?”
灰夹克刚要上前,沈波已经抬手挡住了他。
“阿海,退后。”
“沈哥,他一直在耍我们。”
“让他说。”
咬了咬牙,阿海退到那几个铁架旁边。
五哥咧了一下嘴。
“我们以前也有个兄弟叫阿海。”
我瞬间想了起来,也不知道阿海去了哪里,自从到了汕头峰那边,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五哥又补了一句。
“这就对了,大人说事,小孩别插嘴。”
我看了他一眼,再这么拱火下去,今天没准真要在仓里分个高低。
看懂了我的意思,五哥没再刺激阿海,只把手插回裤兜。
重新看向我的,是沈波。
“昭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承认这些东西是你搬走的。”
“然后呢?”
“把东西交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你走不出马务。”
“我要是压根就没有呢?”
沈波没回答,只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哪句话是假的。
我也看着他,这时候谁先避开目光,没事也会变成有事。
走到四块痕迹中间,罗定国用鞋尖划了一下边缘的灰。
“东西搬走没多久。”
沈波转过身。
“老罗。”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