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仓男人趁这个机会往门边挪,平头男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去哪儿?”
“我,我腿疼,想出去坐一下。”
“先站着。”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谁搬的。”
“还没问完。”
男人的肩膀垮了下来。
我看着他的鞋,鞋底沾着一层黑色油泥,仓里虽然有积水,地面上却只有灰和碎木屑。
那种油泥,更像是修车时沾上的。
我走到他面前。
“你这双鞋,今天换过没有?”
守仓男人愣了一下。
“没有。”
“早上去哪儿了?”
“就在门房。”
“门房里有机油?”
“以前修锁留下的。”
五哥也低头看了一眼。
“修什么锁,能把机油踩到脚底?”
“可能是仓门旁边沾上的。”
“仓门口我看过,没有。”
守仓男人抿紧嘴,阿海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拖到了车印旁边。
“说,车从哪儿开的?”
“我不知道。”
“鞋上的油是哪儿来的?”
“我真记不清了。”
“那我帮你想。”
阿海抬脚踢在他的腿弯,男人跪倒在地,手掌按进了厚厚的灰里。
五哥啧了一声。
“就这点本事?”
阿海猛地回头。
“你有意见?”
“有。”
“忍着。”
“我这人肚量小,忍不了。”
“行了。”
开口的是罗定国,他看了看阿海。
“人是守仓的,不是犯人,你再动手,外面那么多人都看着,传出去不好听。”
阿海没有松手,沈波也没让他停,罗定国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平头男人随即走过去,一把扣住阿海的手腕,两个人同时用力,阿海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平头男人却没有退。
“松开。”他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
“罗老板让你松开。”
“我要是不松呢?”
“那就留下一只手。”
仓里的气氛立刻变了,沈波带来的人还在外面,罗定国的人也守在仓门口,这里一旦动手,外面很快就会乱起来。
我来马务是钓人的,不是替人收尸的。
“沈波。”
我叫了他一声。
“你想知道消息是谁泄露的,打死一个看门的没用。”
沈波看向我。
“你有办法?”
“先看看他脚上的油是从哪儿来的。”
“怎么看?”
“仓里只有一个正门,车辙却断在后墙前面,要么有人把车开进来,再从原路倒出去,要么这里还有一条路。”
我蹲下来,碰了一下地上的轮印。
“车不是倒出去的。”
罗定国走过来。
“你确定?”
“如果是原路倒车,轮胎会压在旧印上,门口空间窄,司机还得来回调整,可这些印子一直朝里,没见掉头。”
五哥朝后墙看去。
“墙后面有出口?”
“墙是实的。”
“地底下呢?”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脚下,守仓男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阿海低头问他:“地下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你还想挨一脚?”
“真没有。”
我沿着车印又走了一遍,车辙到了铁架前就断了,铁架后面的地面没有灰,颜色比旁边更深,几根架脚也没有完全贴地,其中一根下面,还压着半片新鲜树叶。
封闭的仓库里,不会凭空出现树叶,这几个铁架最近被人挪过。
“五哥,过来。”
“怎么弄?”
“把架子抬开。”
罗定国马上说道:“别乱碰。”
“已经搜过身了,出去的时候可以再搜一次。”
我抓住架子的一角,五哥站到另一边,平头男人松开阿海,也走过来帮忙,三个人同时发力。
铁架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积灰散开以后,下面露出了一排黑色铁条。
那不是地面,是一扇嵌在水泥里的铁板。